“誰說不是呢。”趙守禮又灌了一杯,咂了咂嘴。
“不過話說回來,那姓陳的也是命硬。倆北燕訓練有素的探子愣是沒弄死他。嘖,可惜了。”
柳三味聽到那句“可惜了”,心裡頭暗暗點了下頭。
表舅這話算是說到他心坎裡了。
他陪著趙守禮又喝了幾杯,順著話頭說姓陳的好命,既然搞到了高產糧種,這回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趙守禮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滿臉的不服氣:“還不止呢!”
“哦,怎麼個不止法?”
趙守禮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嚼,漫不經心地說:
“姓陳的從海外帶回來的不光是玉米土豆,還有一種叫紅薯的東西。我聽說,種在洪家農莊裡,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
“皇上到時候要親自去收紅薯,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你說那姓陳的,怎麼就那麼走狗屎運呢?”
柳三味心裡猛地一顫,面上卻沒動聲色,只笑著應了一句:
“是嗎?那陳御廚還真是有本事。”
他又坐回去陪著趙守禮喝了幾杯閒話,才起身告辭了。
回到醉仙樓,柳三味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頭,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紅薯。
又一種高產糧種。
皇上要親自去收。
這個訊息跟只鉤子似的在他心頭上頭來來回回地刮。
他跟自己說,別再摻和了。北燕探子已經死了,線也斷了,沒人知道他柳三味幹過什麼。
他完全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接著當他的醉仙樓老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可那姓陳的憑什麼?
憑什麼他就能從海外帶回那麼多好東西?
憑什麼皇后公主都高看他一眼?
他柳三味從一個無名小卒拼到宮中頂級御廚的位置,憑什麼就得讓人一腳踩下去,攆出宮來,只能在市井裡頭給這些俗人做菜?
他恨得牙根癢癢。
他不甘心。
又過了些日子,臨安城裡搜捕北燕奸細的風聲慢慢消停了。城門不卡了,街上的巡邏也少了,一切都像恢復了原樣。
又過了幾日,離趙守禮說的收紅薯的日子只剩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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