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寶捂著肚子上的傷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他平時在軍營裡也算條硬漢,可現在傷在那兒,每走一步都扯著疼。
他是個將軍,絕不能讓人揹著下山,那樣太丟份了。
他只是伸出一隻手搭在親兵肩膀上借力,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步子邁得不大,走幾步就得停一下喘口氣,額頭上全是汗珠子,可他就是一聲不吭。
陳勺安走到柳芽面前,看著她那張有些發白的臉,把手伸了過去,嘴角掛著一絲壞笑。
“柳芽,這路太險了,我拉著你走吧,省得你摔下去。”
柳芽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周圍全是人,被陳勺安這麼明目張膽地伸手牽她,她心裡頭又羞又慌。
可她確實是害怕,兩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往下一瞅腿肚子就發軟,那石階窄得只夠兩個人貼著身走,稍不留神腳下一滑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低著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把手放進他掌心裡,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那有勞你了。”
陳勺安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得緊緊的,用力捏了捏,給她使了個勁兒。
柳芽手心全是汗,可被他攥著又覺得踏實了不少,好像有他在旁邊,那懸崖也沒那麼嚇人了。
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慢慢往下走,陳勺安一邊走一邊還壓著嗓子逗她。
“別怕,就算你摔下去我也拉得住你。”
柳芽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惱地啐了一口:“呸,別說那不吉利的話!”
可嘴上罵著,手卻握得更緊了。
相比之下,華妃和曹公公就成了隊伍裡最大的兩個拖累。
華妃在宮裡平日裡走幾步路都得讓人扶著喘半天,這會兒看著那陡峭的山路,腿一軟直接就癱坐在地上了,死活不肯站起來。
她抹著眼淚衝已經往下走的皇帝喊道:“皇上,臣妾怕……臣妾走不了……這路會塌的……”
聲音又尖又細,在山谷裡頭來回蕩,聽著就讓人牙酸。
曹德海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他本來就年紀大了身子骨弱,再加上恐高,這時候面如死灰地癱在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
“哎喲餵我的媽呀,這哪是路啊,這是要命的鬼門關啊……咱家走不了走不了……就讓咱家死在山上算了。”
皇帝回頭看著這倆人眉頭擰成了疙瘩,嘆了口氣吩咐道:“叫人揹著他們下去。”
於是曹德海就被一個體格壯實計程車兵像扛麻袋一樣往背上一甩,拿根布帶子捆了幾道,也開始晃晃悠悠下山了。
可華妃就麻煩了,她是皇上的女人,哪個士兵敢揹她?
這種身體上的接觸可是極為嚴重的失儀之舉,而在這荒山上,又沒有太監來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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