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陳勺安面不改色地扯謊。
“灶王爺看我冬天做飯辛苦,晚上要再被凍著了可怎麼是好,特意賜了這張自熱毯。晚上鋪在床上,一整夜都是暖的,連被子都不用蓋太厚。”
柳芽鬆了一口氣,直起身來,臉上的擔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衷的安心。
“那就好。我還怕你凍出病來呢。既然是灶王爺賜的仙器,那我就放心了。”
她回到桌邊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凍豆腐,在蘸料碗裡滾了滾,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卻還是一臉滿足。
陳勺安也坐了下來,一邊往鍋裡添菜,一邊隨口問道:
“那你呢?你在宮裡晚上睡覺冷不冷?那邊炭火夠不夠?”
柳芽嚼著嘴裡的豆腐,含糊地應道:
“我那邊還好,可以燒炭火,不冷的。”
陳勺安點了點頭。
他知道宮裡的炭都是最上等的木炭,燒起來無煙無塵,火力持久,專供皇室使用。
柳芽作為樂寧公主的貼身侍女,跟著沾光,倒也不必擔心受凍。
但柳芽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過……”柳芽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我前兩天聽御用監的人說,今年的木炭可能會吃緊了。”
“宮裡已經在盤算著削減各處的用炭份額,連太后那邊的暖閣都說了,非嚴寒之日不必全天燒著。”
“怎麼回事?”陳勺安放下筷子,神色認真起來。
柳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沉重。
“聽說臨安城周邊的山林,這些年已經被砍得差不多了。”
“早些年砍柴燒炭,走上一天就能打個來回。如今要砍到好柴,得翻兩座山,走三四天的路程。”
“路程遠了,人力就貴了,炭價也跟著漲。宮裡尚且如此,民間就更不必說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摩挲著,聲音低了下去。
“我小時候在鄉下住過,記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村裡好多人家買不起炭,老人和孩子凍得直哭。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冬天能短一些就好了,要是柴火能便宜一些就好了……”
她抬起頭,看向陳勺安,眼底帶著一絲不忍。
“如今臨安城也是這樣了。今年冬天怕是要凍死不少人。勺安,你說……這日子可怎麼過呀?”
“我們還有羽絨服可以頂著,可那些窮苦百姓哪裡買得起羽絨服啊?”
“如果我們可以多做點羽絨服,讓羽絨服便宜下來,惠及百姓就好了。”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但那股溫暖似乎突然變得單薄了許多。
陳勺安看著柳芽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流露出的憂慮,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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