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沒了。”
柳三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那鴨絨是用什麼洗的?白白的水是用什麼調的?曬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講究?”
阿福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說道:“東家,我就是個洗毛的,那水都是老師傅調好的,我哪有機會看啊。”
“而且那個沈娘子可厲害了,我在後院洗毛的時候,她時不時就過來轉一圈,我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她看出來我是來偷師的。”
柳三味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著手指著阿福,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他猛地抄起牆角的掃帚,照著阿福的屁股就抽了過去。
“你這個廢物!上次是餵豬鏟屎睡覺,這次是選毛洗毛曬毛。你是不是就會三件事?!”
阿福被掃帚抽得嗷嗷叫,抱頭鼠竄:“東家,東家!我真的盡力了!”
柳三味追著他從屋裡打到院裡,從院裡打到街上,阿福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引來路人紛紛圍觀。
阿福跑得飛快,一溜煙就消失在巷子盡頭,柳三味拄著掃帚站在街口,氣喘吁吁,臉色鐵青。
路過的賣菜大娘看了他一眼,好心問了一句:“柳掌櫃,你家奴才又惹你生氣了?”
柳三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扔下掃帚,轉身回去了。
他坐在院子裡,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阿福這個廢物就是靠不住,看來他得親自出馬。
養豬場翻牆的教訓猶在眼前,但柳三味覺得那純粹是運氣不好。
誰能想到牆頭上的磚是松的呢?
誰能想到牆根底下正好放著一個泔水桶呢?
這都是巧合,是意外,不能說明他翻牆的技術有問題。
這回換個地方,肯定沒事。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
柳三味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間繫著麻繩,腳踩軟底布鞋,再一次出發了。
工坊的後牆比養豬場的矮一些,也沒有碎瓷片,看起來友好多了。
柳三味心中暗喜,後退幾步,助跑,蹬牆,雙手攀住牆沿,一個翻身便騎上了牆頭。
動作依舊乾淨利落,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叫了聲好。
他趴在牆頭上,藉著月光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沒有泔水桶,一切都很完美。他輕輕一躍,落在了院子裡。
然後他踩到了一團毛茸茸、軟乎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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