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年關將近,轉眼已是臘月二十四。
這天一大早,御膳房比往常更加熱鬧。
金總管親自張羅,在灶臺正上方擺了一張供桌,鋪上紅布,擺上香爐、燭臺,又端來幾碟供品。
趙守禮跟在旁邊打下手,一會兒遞香,一會兒擺碟子,忙得不亦樂乎。
“都仔細著點!”金總管一邊擺供品一邊唸叨,“今兒是送灶王爺上天的日子,灶王爺要在玉皇大帝跟前待上七天,咱們這一年的好壞,可全憑灶王爺一張嘴。”
“供品擺好了,香燒足了,灶王爺才能在玉帝面前替咱們多說幾句好話。”
趙守禮在一旁連連點頭,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寫好的黃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御膳房這一年的大事小情——哪個月菜品出了彩,哪一日伺候主子得力,哪一回得了貴人誇獎,寫得清清楚楚。
他把黃紙恭恭敬敬地壓在香爐底下,口中唸唸有詞。
“灶王爺在上,御膳房上下人等,一年到頭兢兢業業,不曾懈怠。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金總管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趙守禮也跟著跪了下去,額頭實實在在地磕在地上,虔誠得不得了。
周圍的雜役和幫廚們也都跟著跪了一地,有的嘴裡還嘟嘟囔囔地跟著念。
陳勺安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這一屋子人跪拜祈福的熱鬧場面,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墩子蹲在他腳邊,看了一會兒,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問:
“師父,他們都去拜灶王爺了,咱們要不要也去拜拜?”
陳勺安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看,以我跟灶王爺的關係,還需要專門去拜嗎?”
小墩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對啊,您跟灶王爺那可不是一般的關係,好像還真不用專門去拜。”
陳勺安被他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行了,別瞎琢磨了。走,回去忙我們的。”
剛回到自己的小廚房,柳芽就來了。
“勺安,忙著呢?”柳芽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案板上,“太后賞的蜜餞,我給你捎了一份。”
陳勺安擦了擦手,笑道:“那要多謝我家柳芽。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正缺口甜的提提神。”
柳芽在灶臺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撐著下巴,眨著眼睛看他忙活,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勺安,眼看就要過年了,你今年準備了什麼好菜呀?”
陳勺安手上的動作不停,隨口答道:“還沒想好呢,正發愁。”
“你還會發愁?”柳芽不信,歪著頭看他,“我可聽說了,太后和皇后都指名要你掌勺今年的除夕宴。你要是隨便糊弄,小心太后怪罪。”
陳勺安笑了:“那柳姑娘先給我透個底,宮裡過年,往常都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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