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後，一位文臣率先出列，躬身道：
“陛下，敵眾我寡，臨安危在旦夕。臣以為，陛下當暫避鋒芒，即刻啟程南巡，待各路勤王之師齊聚，再圖收復……”
“放屁！”一聲斷喝打斷了這位文臣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嚴相大步出列，鬚髮皆張，雙目圓睜，對著那位主張南巡的大臣怒目而視。
“北燕騎兵一日便到，陛下此時出城，豈不是自投羅網？且陛下若棄都而走，城中軍民士氣必潰，臨安不戰自降。“
”臣請陛下坐鎮皇城，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臨安城絕不會破！”
“嚴相說得輕巧。三萬對五萬，如何守得住？”
“守不住也要守！”嚴相厲聲道，“臨安乃大齊都城，若一矢不發便拱手讓人，大齊顏面何存？“
”況且洪福和朱定國未必就是敗了。北燕人能繞到臨安來，多半是用了什麼詭計，絕非正面突破了邊防。“
”只要洪將軍反應過來，必定回師救援。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援軍到來之前，把臨安守住。”
大殿中爭論不休，主戰派和主逃派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皇上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如水，良久沒有開口。
最終，他緩緩站起身來，掃視了殿中群臣一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朕旨意——關閉九門，全城戒嚴。所有守軍上城備戰，全城徵召民夫守城。“
”臨安城，朕不走，也不會降。”
旨意一齣，爭論便沒有了意義。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座皇城。
宮人們奔走相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恐。
御膳房裡，幾個年輕的雜役已經嚇得臉色發白，切菜的手都在抖。
金總管鐵青著臉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趙守禮倒是還算鎮定，但指揮手下備菜時接連報錯了三道菜的配料，顯然心思早已不在灶臺上。
陳勺安放下手裡的菜刀，解下圍裙遞給旁邊的墩子，說了一句“我去去就來”，便大步走出了御膳房。
他穿過幾道宮門，在長樂宮外的一棵樹下找到了柳芽。
她正站在樹下，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指節都攥白了。
看到他走過來，她快步迎了上去，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眼眶就先紅了。
“你聽說了嗎？”她的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顫抖，“北燕人要打過來了……五萬人……他們說洪將軍和朱將軍都敗了……”
“聽說了。”陳勺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他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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