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世珫站在滇南侯身旁,那張老臉上的皺紋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他沒有像滇南侯那樣失態,但那緊緊攥著的枯瘦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正在遠去、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的鋼鐵巨獸,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縱橫朝堂數十年,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沒見過?
什麼樣的奇人異士沒見過?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不需要馬匹拉動,不需要人力推動,自己能跑,能發光,刀槍不入,撞人如碾螻蟻。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這個陳勺安……”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到底是什麼來路?”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他。
華妃站在滇南侯身後,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登基,她被滇南侯說服,親自參與到了篡位的陰謀中。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得順順利利,直到那個該死的廚子出現。
先是那根奇怪的棒子,然後是那面透明的盾牌,現在又是這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鋼鐵怪物……
她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今晚的事情,恐怕不會像她想象的那樣順利收場了。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中,坦克500碾過最後一片狼藉的陣地,前方豁然開朗。
滇南軍的陣列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剩下的軍士們要麼抱頭鼠竄,要麼遠遠地躲在牆角後面,再也沒有人敢上前阻攔這頭鋼鐵巨獸。
至於羽林軍,本來就沒打算對付他們,只是站在一旁按兵不動。
見這個怪獸衝過來,就更加不會阻擋了,馬上跑得遠遠的,攔都不攔。
太子從後座探過頭來,興奮地拍著陳勺安的座椅。
“陳御廚,快往宮門開!趁他們還沒緩過神來,咱們趕緊出宮。”
洪寶也點頭附和:“對對對!開到宮門口,我去叫門。守門的校尉我認識,只要我露個臉,他不敢不開。”
“先不急。”陳勺安打斷了他,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不急著出宮,我先去接個人。”
洪寶一愣:“接人?接誰?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接人?”
陳勺安沒有多解釋,手上方向盤一轉,坦克500猛地調了個頭,沒有往宮門方向走,反而朝著西側的長樂宮方向駛去。
“我去接柳芽和樂寧公主。”陳勺安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不能把她們兩個留在宮裡。”
“哦,那必須得接。”洪寶聽到柳芽二字,馬上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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