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勺安連忙欠了欠身,謙虛道:“陸老爺子謬讚了。晚輩不過是……略懂一些機關之術,恰巧造了這輛車,沒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場。”
“略懂?”陸昭衡忍不住插嘴道。
“你那車我方才看了一眼,通體鐵鑄,不用馬匹牽引便能自行奔走,這可不是略懂兩個字能糊弄過去的。”
“陳御廚,你跟我說說,那車到底是怎麼動起來的?裡面是不是裝了什麼東西?”
“是啊是啊,”陸昭棠也跟著湊熱鬧,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陳勺安,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我也想問。那車跑起來一點兒晃動都沒有,比馬車穩當多了。”
“還有還有,那個窗戶是怎麼降下去的?”
“我一按那個按鈕它就自己動了。這是什麼機關?也太神奇了吧!”
“還有那燈。”陸昭衡又接上了,“我方才看到車頭上有兩個圓圓的東西,亮晶晶的,那是做什麼用的?晚上能照明嗎?”
“還有還有……”
“咳咳!”
陸崇遠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瞪了兩個兒女一眼。
陸昭衡和陸昭棠立刻噤聲,縮了縮脖子,像兩隻被揪住耳朵的貓。
“你們兩個,夠了。”陸崇遠沒好氣地說,“陳御廚剛到,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們就逮著人家問東問西,成何體統?”
陸昭衡訕訕一笑:“爹,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也得有個分寸。”陸崇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那輛車,而是太子殿下的安危和皇位的歸屬。”
他放下茶盞,目光沉穩地看向太子。
“殿下,老臣的意見是您先在金陵落腳,安頓下來。老臣即刻派人聯絡金陵其他幾大家族的家主,爭取他們的支援。”
“只要金陵的世家大族和官員願意擁戴殿下,殿下便可以在金陵登基,昭告天下,號召各地勤王之師討伐滇南侯。”
太子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外公所言極是。只是……其他幾家,會願意支援孤嗎?”
陸崇遠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篤定。
“謝家那邊,老臣有八分把握。謝蘊之那個老傢伙雖然清高,但大是大非從不含糊,他不會坐視滇南侯篡位。”
“沈家嘛……”他沉吟了一下,“沈萬川是個商人,商人重利,只要殿下能給他足夠的保證,他也不會站在滇南侯那邊。至於裴家……”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裴家那邊,老臣會親自去探探口風。他們若識趣便罷,若是不識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語氣中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太子站起身來,鄭重地向陸崇遠行了一禮:“一切就有勞外公了。”
陸崇遠連忙起身扶住他:“殿下折煞老臣了。這是老臣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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