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天色未明的清晨,御膳房深處那間小灶房已亮起燈火。
陳勺安照例揹著手監工,小墩子則揉著面,嘴裡嘟嘟囔囔。
窗外,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近門縫,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木板上,正是柳三味。他
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墩子,面揉得差不多了,去,擠牛奶去。要新鮮的,擠的時候手和罐子都弄乾淨點。”陳勺安的聲音清晰地傳出。
“是,老大!”小墩子應了一聲,腳步聲朝著門口而來。
柳三味趕緊縮身,閃到牆角堆放雜物的陰影裡。
只見小墩子提著一個乾淨的陶罐,朝著御膳房後頭臨時搭起的牛棚走去。
柳三味心中一動,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藉著黎明前最暗的天色和雜物的掩護,遠遠地看著。
只見小墩子輕手輕腳地靠近那頭被趙守禮特意挑選來的、脾氣不太好的牛,費了好大勁,才總算擠了大半罐牛奶出來。
過程平平無奇,似乎加工牛奶的關鍵不在這裡。
等小墩子捧著牛奶罐回來,重新進了灶房,柳三味再次溜到門邊,將耳朵貼了上去。
這一次,他聽到了關鍵對話。
“……老大,這奶聞著還是有點味兒,真能行嗎?”小墩子似乎有些懷疑。
“所以才要煮!”陳勺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你這就不懂了吧”的意味。
“牛奶這東西,不煮熟煮透,裡面就容易有髒東西,人喝了就容易鬧肚子。”
“所以咱們處理得仔細,煮沸了,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都殺死了。記住了,火要旺,要煮滾,多滾一會兒,把上面的沫子撇乾淨。 這是基本,馬虎不得。”
“哦!原來是這樣,小的記住了。”小墩子恍然大悟的聲音傳來。
門外的柳三味聽到這裡,心臟狂跳起來,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煮沸!
煮透!
殺死髒東西!
原來如此!
原來陳勺安那看似神奇的、能讓人喝了不拉肚子的牛奶,奧秘竟如此簡單。
就是煮沸而已。
是了,定是如此。
將奶煮熟,便解決了這個問題。
至於那好喝的味道……柳三味自動腦補,必定是加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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