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又下起了小雨。
戚月牽著頭驢子，穿著蓑衣，踏著一身露水回到鎮上。
她先去了莫老那裡。
老頭子也才剛起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褂子，正在屋簷下扎馬步。
這是戚月第一次見他幹除了躺著之外的其他事。
“師傅。“
莫老抬眼看見戚月風塵僕僕的樣子，活像是哪個山咔咔逃荒出來的難民。
嘴皮子一掀，“嚯！你搶劫去了？“
戚月翻了個白眼。
老頭子眼睛真毒，一針見血。
“哪能呢，我今兒來鎮上有事，驢子是借大隊裡的，放這兒你幫我看會兒。“
“正好，好久沒吃驢肉了。“莫老站直身體，掃了眼蠢驢。
“隨您吧，我先走啦。“
戚月今天沒心情和他鬥嘴，把驢子拴到她昨天打斷那棵樹樁上。
跟莫老告辭離開廢品站。
這次她換了自己衣服，來到黑市附近。
大門開著，收錢的大娘也不在，門口守著兩個帶槍的公安。
來賣東西的和買東西的看一眼這架勢，匆匆就走，毫不停留。
戚月看了會兒準備離開，誰知剛轉身就看見前面巷子閃過一道人影。
她立即抬腳追上去。
“李哥，你今天怎麼沒開門？“
李霸正在拐角處探頭探腦。
他腳上的鞋沒了一隻，光著那隻腳還在流血，渾身溼漉漉的，身上沾著枯葉和泥巴。
這一晚顯然沒少遭罪。
這時，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嚇得他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一回頭，看見竟然是戚月。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當場就紅了眼睛，朝戚月撲過去。
“好啊，你居然還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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