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白幼儀輕手輕腳起床。
“阿姨,天還沒亮,起這麼早?”陳秋霞輕聲問。
“嗯,我得去單位掃廁所、掃地!下午六點鐘下班了再來。”白幼儀低聲道。
“醫院不是開了假條,要家屬陪護嗎?你走了誰來照顧莊教授?”陳秋霞問。
“唉,不是阿姨不想照顧,是單位不批假,昨天老莊那麼危急,都不肯放我走!
今天我若不去,單位不但扣工資,他們又有藉口批鬥!”白幼儀滿是無奈。
她真的被批鬥怕了,被人反剪著,掛著紙牌,站在臺上彎著腰。
被人揭發莫須有的罪名,被人吐口水、打耳光、剃陰陽頭,各種羞辱、謾罵。
作為一名女性高階知識分子,這種羞辱比殺了她還難受!
院裡有老領導受不了這種侮辱,跳樓了卻一生。
她能撐下來,全因牽掛著丈夫、女兒和兒子,不得不忍辱苟活。
“阿姨,你也是農科院的,是專攻哪個方向的?”陳秋霞拉住白幼儀。
“研究種菜,不同土壤、氣候下改良菜品,我已停職兩三年,沒啥成果。”白幼儀苦笑。
“阿姨,如果把你調去另外的地方,比如雪域高原,研究如何種菜,你願意去嗎?”陳秋霞死死盯著她。
“雪域高原種菜?”白幼儀愣住,眼裡閃過光芒。
“這倒是個好課題!農科院的新專案?不可能,現在哪還有單位搞科研?”
“不是農科院!阿姨,你願意去嗎?”陳秋霞追問。
“願意!”白幼儀目光灼灼,黯淡無光的眼裡燃著熊熊烈火。
“那你就別去掃地了!安心照顧莊教授!假條給我,我去農學院幫你請假!”陳秋霞笑道。
莊教授被救走,那些人沒準又拿白幼儀出氣,一個是救,兩個也是救,乾脆讓陸伯伯都弄走好了。
“小陳,你到底啥門道?不怕得罪白彥朗?”白幼儀感激,又擔憂。
“阿姨,暫時保密!安心睡吧,天亮了還得去看望莊教授呢!”陳秋霞摁著白幼儀繼續休息。
白幼儀懷著忐忑的心再次躺下,想到上雪域高原研究種菜,既能搞科研,又能躲避爭鬥,激動又興奮。
八點過,吃過早飯去重症監護室看望莊教授。
麻藥已過,莊教授疼醒,卻一聲不吭,兩眼出神不知在想啥。
“老莊,你醒了?”看著鼻青臉腫、形容消瘦,包裹得像粽子的丈夫,白幼儀眼眶一下紅了。
許久莊教授的眼神才有了些波動,“幼儀,你怎麼來了?”
“老莊,你嚇死我了!”白幼儀握著丈夫的手,嗚嗚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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