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隊曬壩,顧富貴兩口子也被人從地裡叫來。
“爹、娘,啥事兒啊,把咱們都叫來!”顧富貴扛著鋤頭。
“去了不就知道!”顧老頭揹著手,帶頭走進會議室,看到穆凝香時愣住。
“富貴他爹,好久不見!”穆凝香定定看著他。
顧老頭渾濁的眼裡滿是震驚和慌亂,“這位首長,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是嗎?富貴娘呢?都來了?進來吧!”穆凝香看向顧老頭身後。
“進來呀,堵在門口做什麼?”常隊長將人一個一個拽進來。
躲在顧老頭身後的顧老婆子低著頭,不敢看人。
“富貴娘,咱們又見面了!”穆凝香一眼不眨地盯著顧老婆子。
“同志,我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顧老婆子目光四下亂瞟。
“是嗎?一九四八年,民國三十七年的一月二十號,東陽城解放。
有個討飯的一家三口,兩口子帶著個五六歲的兒子,孩子叫富貴,男人喊女人富貴娘。
富貴娘生孩子生不下來,躺在路邊草叢等死。
我也要臨產了,見那產婦可憐,一同帶去戰地醫院,醫生輸了液,富貴娘終於有力氣生下孩子。
我隨後也生下孩子,沉沉睡了一覺,再醒來,這一家早已不辭而別!”穆凝香幽幽道。
常隊長看向顧老婆子和顧老頭,“顧家旺,我記得解放那會兒,你們是在東陽城要飯,回來帶著建軍,說是在部隊醫院生的!”
“是嗎,我、我不記得了!”顧老頭裝迷糊。
“對,我也聽說過!村裡好多老人都記得!”婦女主任接過話。
這事兒顧家旺在村裡吹噓了好多年,想要否認不可能的。
“我老了,記性不好,多少年前的事兒,誰還記得?”顧老婆子心領神會,跟著睜眼說瞎話。
“哦,是嗎?可我記得清清楚楚呢!你的醫藥費還是我結的。
富貴娘,你們跑什麼?招呼都不打一個!”穆凝香似笑非笑。
“我們、我們沒錢付醫藥費,只好先走了…”顧老婆子支吾道。
“就這些?還有呢?”穆凝香問。
“什麼還有?我聽不懂!”顧老婆子目光閃了閃。
顧富貴全程沒說話,盯著穆凝香看。
這事兒他一直記得,雖然那會兒他很小。
娘疼了一天一夜,城裡城外正打仗,誰也顧不上誰,也請不到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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