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腦袋傳來疼痛,陸振華被痛醒,緩緩睜開眼,是白色的病房。
耳邊傳來滴滴滴的儀器響聲,口鼻上罩著氧氣呼吸罩,嘴唇乾裂。
腦子宕機好半天,才想起昨晚來看孩子,突然頭暈噁心,一陣噴射嘔吐,人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爸,你醒了?”一張年輕、帶著關切和欣喜的臉映入眼簾,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那張臉跟他很像,陌生是這張臉他只見過兩次。
“嗯!”陸振華輕輕應了聲,目光看向四周,似乎在找什麼。
“媽昨晚守了一夜,體力透支,我讓致遠陪她回去補個覺,這裡有我和秋霞守著,順便照顧你和孩子。”顧建軍解釋道。
“你媽沒事吧!”陸振華看著兒子,眼裡全是慈愛和溫柔。
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在那種惡劣環境下,居然沒長歪!
“媽沒事,檢查過,都是皮外傷,已做了處理!”顧建軍端起搪瓷盅盅,用棉籤蘸著溫水輕輕擦拭父親乾涸的嘴唇,動作笨拙、輕柔。
“謝謝!”陸振華道謝,嘴唇滋潤後,雖不解渴,但乾涸難受得到緩解。
“謝啥,爸,兒子照顧老子,不是應該的!”顧建軍說的很自然,目光落在父親臉上,一寸寸看的很仔細。
這是自己的父親,原來自己有個很厲害的父親,戰功赫赫的老革命!
不是南坳大隊那個好逸惡勞、只會吸血的鄉野無賴!
那種壓在心底、無法掙脫泥潭的無力感沒了,油然生出自豪感和驕傲感。
“孩子,你的身世,你媽都告訴你了?”陸振華也盯著顧建軍看了許久,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些年的愛全給了陸致遠,自己的孩子卻在苦難的泥塘裡苦苦掙扎,吃盡苦頭、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自己身邊!
說一千道一萬,都是自己欠了這孩子的。
“嗯,媽都說了!”顧建軍停頓了一下,剩下的話沒出口。
那會兒誰都不知道父親能不能下手術檯,母親告訴他,是怕父子到最後都沒能相認。
“對不起,孩子,你受苦了!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陸振華費力抬起手,想要握住兒子的手。
“爸,別這麼說!我沒吃啥苦,鄉下孩子不都這麼過來的!”顧建軍握住父親的手安慰道。
父親的手有些乾枯,因為剛術後,虛弱的沒啥力氣。
“孩子,你很好!很優秀!”陸振華感受到兒子有力的大手傳來的溫度和堅定,欣慰地笑了。
“爸,兒子跟你比,差遠了!”顧建軍眼眶有些泛紅,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父愛。
這種如大海深沉、如高山堅定的父愛,讓人心裡安定。
“哐!”病房的門被推開。
陳秋霞帶孩子上完廁所進來,“陸伯伯,你醒了?感覺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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