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來人聲音蒼老,是個老婦人。
“什麼事兒?跑這裡攔路,冰天雪地的,差點兒害我們翻車!”張科長罵罵咧咧,但槍並未收回,依然對著那人。
“你是縣裡的公安同志?”那老婦人走到副駕駛旁。
破破爛爛、看不出顏色的破襖子,頭上披了塊布,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看了看張科長,又看向後座的人,看到陳秋霞和李向陽時,眼睛一亮。
“我是,你有什麼事兒?”張科長見這人確實沒有敵意,才將槍收回。
“公安同志,崔德才、崔德貴他們被抓了,還會放出來嗎?”老婦人問。
“要審,他們包庇、縱容崔大成強搶女知青。
崔德才還涉嫌濫用職權,罪不輕,怎麼也得蹲幾年大牢!
怎麼,你也是來阻攔的?”張科長警惕道。
在靠山屯抓人時,就有人阻攔,這老婦人是崔傢什麼人,跑這麼遠來攔車!
“怎麼才判幾年?他們該殺!”那老婦人突然憤怒道。
“他們殺了我丈夫,我兒子,就剩我一個孤老婆子!
他們該死!該下十八層地獄!嗚嗚…”
“什麼?”張科長震驚。
“什麼時候的事兒?怎麼沒人報案?現場在哪裡?”
“二十多年前!崔德才幾兄弟是馬匪…”老婦人嗚嗚咽嚥著講述那段冤屈。
靠山屯偏僻,靠近深山老林,是馬匪必經之路。
為了活命,這裡的青壯大都去當了馬匪,崔德才幾兄弟,包括老婦人的丈夫。
解放時,部隊大力清剿,願意回鄉種地的,只要沒欠過血債,繳槍投降後政府既往不咎。
崔德才幾兄弟手裡沾了血,會被清算,不得不打死同夥滅口,洗白身份。
回村後,崔德才加入農會,仗著識得幾個字,成了農會積極分子。
後來成了公社幹部,提拔弟弟崔德貴當大隊幹部。
兄弟倆經營這麼多年,紅旗公社、靠山屯成了他倆的天下。
老婦人的丈夫當時沒死透,撐著一口氣逃回家,卻沒撐過當晚就死了。
老婦人不敢聲張,只想著帶著兒子活下來。
卻不想七八歲的兒子跟崔德才的兒子幹架時,說了出來。
第二天兒子就死在河裡,說是失足掉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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