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窩下面的烏青,說話時的語氣,以及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被掏空了的疲憊感。她心裡大概有了一個判斷。
“你不是要跟王小楠結婚麼?這麼改回去,她同意麼?”王勝男問。
不提還好,一提王小楠,張浩強瞬間怨氣爆棚,一臉看破紅塵。
“結婚?結黃昏吧?這麼久連家長都沒見過!每次都推脫說等兩人關係更穩定了就見家長!最近倒好,她說她爸在籌建醫院,根本分不出來時間,等春節後再說!”
張浩強狠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算看明白了,她根本不愛我,就只是饞我的身子!”
這話一齣口,王勝男差點把喝到嘴裡的水笑噴了。
別人談戀愛圖錢圖情圖陪伴,
張浩強談戀愛,被人單純“圖硬體”,屬實慘中帶好笑。
“那實在不行的話,你換個人造福也行吧?!你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可以多換幾棵試試!之前的本事都哪兒去了?哪有自廢武功的?”
她沒有開檢查單,沒有開藥方,而是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空白處方箋上寫了三個字。
她寫完,撕下來,遞給張浩強。
張浩強接過那張處方箋,低頭一看,上面寫著三個字:分床睡。
他愣住了,抬起頭,看著王勝男,表情有些茫然:“就……就這三個字?”
“就這三個字。”
王勝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根本不需要任何手術,也不需要任何藥物。你需要的是好好睡覺,好好休息,把透支的身體養回來。你現在的狀態,不是身體出了問題,是生活方式出了問題。”
張浩強握著那張處方箋,無奈的點了點頭。
他起身要走,王勝男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好久沒來了,聊聊天吧!正好有點事想請教你一下!”王勝男說。
“我還有值得你請教的事情?”張浩強疑惑的問。
王勝男又給他接了一杯水,像是隨口閒聊一般,語氣輕鬆:“浩強,是這樣的,醫院最近在要求寫年終總結,要對一年度的手術問題寫一個詳細的報告!”
“你知道的,我平時手術多,這麼久了,對這一臺手術的細節我已經記不清了,想著你幫我回憶一下!”
“勝男姐,這個我記得比較清楚!你說吧,從哪兒說起?”
“說起來,我還一直挺好奇的,你手術室前幾天,林醫生對你挺照顧的吧?我看她查房記錄上寫得挺詳細的,說你術前口乾,她還專門給你餵過水。”
張浩強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啊,對,林醫生人確實很好的!這個我記得清楚,術前是禁止飲水的,但那天確實因為緊張,口乾舌燥,她就給我遞了小半杯水。”
張浩強接著說:“不過說起來,那水喝起來有一點點苦,但林醫生說是我太緊張了,嘴巴發苦,我想想也對,有時候一緊張嘴巴是會發苦。”
“水有點苦?”王勝男重複了一遍,然後她笑了笑,“林醫生說的確實很對,人緊張狀態嘴巴是會發苦,這個很正常,除了這個還有麼?”
“然後就被推到手術室了,林醫生人真好,安慰我說你是院裡最權威的,這手術對你來說就是零風險的常規操作。”
零風險的常規操作?這種話在主刀醫生口中是禁止使用的,這很容易成為被事後責難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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