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馨收回思緒，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好。”
她面上維持著職業性的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她的心底，已經悄然有了主意。
天降新人，恰逢其時。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沿著研究中心的長廊緩步前行。喬曦性格外向開朗，嘴巴伶俐，眼裡帶著新人的好奇與熱忱，一路不停地觀察四周的裝置與分割槽，時不時發出幾聲驚歎。
“哇，可馨姐，這邊的流式細胞儀是最新型號的吧？我之前在德國的實驗室用的還是上一代，靈敏度差了不少。”
“嗯，核心裝置都是全新頂配，對標國際標準。”李可馨腳步未停，語氣淡淡應答。
“這邊的PCR實驗室是獨立負壓系統？這個配置在國內可不多見！”
“核心區域都是這個標準。”
喬曦一邊走一邊記，像一塊海綿一樣拼命吸收著環境資訊。走到重症無菌倉室時，李可馨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全院最高等級禁區，非工作授權，嚴禁靠近逗留。”
喬曦立刻收住腳步，望著門上的特級保密標識，眼裡好奇更盛，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問道：“可馨姐，沈院長前段時間完成的國內首例鹼基編譯臨床手術，轟動了整個國際醫學界。我當初就是衝著沈院長……沈院長的專業實力，衝著這個核心專案慕名回來的。”
她抬眼望著密閉的無菌倉，滿是期待：“沈院長之前說，咱們中心有一個優先順序最高，難度最大，保密性最強的重點專案，是不是就是這裡？”
李可馨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無波：“沒錯。裡面的患者，已經深度昏迷整整兩年，是我們目前攻堅的核心物件。”
喬曦雙眼瞬間亮起，迫不及待追問：“是什麼疑難病症？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重點跟進這個病例的研究？”
李可馨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
李可馨沒有立刻回答。
她側眸看向身旁的喬曦，清晰看見年輕女孩眼底純粹的興奮，急切與立功心切。這份不加掩飾的熱忱與好奇，是新人的優點，亦是最容易被引導，被拿捏的弱點。
李可馨收回目光，語氣清淡地立住了規矩：“這裡是全院最高等級的核心保密專案。所有資料，患者情況，治療進度，一律嚴禁外傳。保密原則極強，不該問的別多問。”
喬曦瞬間慌了神，連忙捂住嘴巴，眼裡滿是忐忑，乖巧道歉：“可馨姐我錯了！我就是剛來太好奇了，隨口問問，沒有別的心思！我嘴巴特別嚴實，絕對守得住秘密，絕不會亂說話，亂惹事，你放心！”
她模樣真誠，態度謙遜，看著乖巧又可愛的心思單純的女孩兒。
李可馨側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深意。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二樓的實驗室。”
“哎，來了來了！”喬曦快步跟上，腳步輕快。
長廊裡，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轉角處。
窗外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
無菌倉內，監護儀的綠色波形依舊平穩地跳動著，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