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陶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客氣卻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李先生專程跨洋約我過來,想必不是閒談學術。有話,可以直說。”
李廣文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身子微微前傾,直戳對方心底的疙瘩:“教授,我是來給您送份天大的機緣,一份遲來的大禮!”
“哦?李先生不遠萬里,只為給我送禮?”威廉姆斯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他,一口流利地道的中文,帶著幾分審視的疑惑。
“我知道智合研究中心的技術骨架,是教授一手搭建起的,本來背靠瑞康生物,應該財源滾滾才對,但是到頭來,成果源源不斷流向瑞康,而你,只能守著手裡那一點點股權,分得一點殘羹。心裡,應該不甘吧?”
威廉姆斯捏著杯子蛋糕柄的手指一頓,淡淡回到:“商業契約如此,資本世界,強者控股,我既然簽了協議,便認這個結果。”
李廣文低聲輕笑,看破對方的故作平靜:“教授何必自欺欺人。如今國內生物科技行業風口正盛,前景無限,以智合的頂尖技術,若是公開市場化運作,不再被瑞康獨家低價鎖死,您手裡的股權價值,身家財富,至少是現在的數十倍不止。”
威廉姆斯交叉雙手放在桌面,神色警惕,他冷靜地劃清界限:“我聽聞李先生與陳家有私怨。但我只是科研從業者,持有少量股權,安穩拿分紅就足夠。捲入這種股權奪權的爭鬥,風險太高。一旦失敗,受損的不只是我多年積攢的學術聲譽,我不會冒這種險。”
李廣文早已料到他的拒絕。老狐狸行事,一生謹慎,首位永遠是自保得利,絕不會輕易跳進任何未知的賭局。
“教授多慮了。”李廣文目光沉沉看著他,“我說了我是來給您送大禮的,當然這是一個雙向共贏的結果,我給你一個拿回本該屬於你的話語權與收益的機會,只贏不虧的機會。”
威廉姆斯眉梢微抬,帶著審視:“哦?那我想聽聽,李先生準備讓我付出什麼,又能給到我什麼。”
“很簡單。”李廣文不急不緩,“您深耕海外圈層多年,人脈深厚,公信力足,由您出面,聯絡那幾家常年持有智合流動股份的國際資本機構即可。”
“這群海外資本常年被陳家壓榨,眼睜睜看著核心利益被獨佔蠶食,積怨已久。只要我們給出足夠誘人的暴利回報預期,這群逐利資本,必然主動入局。”
威廉姆斯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否定:“國際資本嗅覺敏銳,可他們同樣懼怕陳家的體量。一旦計劃敗露,陳家動用資源反擊,所有參與方都會遭受重創。這筆買賣,風險大於收益,不值得。”
“所有風險,我給你兜底。”李廣文不緊不慢丟擲最終底牌,徹底打破對方的顧慮,“我將我名下全部智合關聯股權,以極低價格折價轉讓給您,為您鎖定保底收益。”
“與此同時,我承諾打通陳氏旁支股權。陳家主脈強勢獨裁,一眾旁支常年被邊緣化,利益被剋扣,積怨深重,早已心生異心。只要海外資本願意溢價接盤旁支散股,我們便能快速收攏流通股權。”
“只要拿下智合超半數投票表決權,便能掌控研究中心最高決策層。掌控智合,便等於間接扼死瑞康生物的技術命脈,拿捏整個陳家產業的生死話語權。”
話音落下,威廉姆斯臉上維持已久的儒雅從容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他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下意識挺直,再也端不住先前的淡然姿態,沉聲道:“李先生,你真的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股東博弈,是徹底顛覆行業格局,架空瑞康根基。”
“我們各取所需。”李廣文坦然迎上他的視線,眼底毫無遮掩。兩隻老狐狸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我的目標是狙擊瑞康,你想要的是智合核心決策席位,我們目標並不衝突。”
李廣文加碼說道:“而你,一旦入局成功,便能坐穩智合核心決策層席位,徹底擺脫陳家壓制,手握國內頂尖生物科研平臺的控制權。屆時獨立市場化運營,你能掌控的,就不止是一家受制人的研究中心,而是無數個堪比瑞康體量的產業機遇。”
威廉姆斯指尖緩慢摩挲著咖啡杯邊緣,長久沉默。
他腦海中飛快權衡利弊,估算得失,極致的股權誘惑與穩妥的保底收益,徹底壓過了心底的風險顧慮。
片刻之後,他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斯文外表下野心顯露無疑:“李先生真是好算計。用你的股權做餌,借我的人脈撬動海外資本。你報仇,我得利。”
他頓了頓,抬眼丟擲自己的底線:“可以合作,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重利益,我不關心你們之間的恩怨!”
“成交!”李廣文爽快頷首,大局已定!
兩人迅速敲定分工,威廉姆斯低低一笑,帶著幾分惺惺相惜的涼薄:“一內一外,雙線佈局,聽起來,確實是一盤絕殺好棋。”
二人就此達成隱秘同盟。
資本市場從來如此,嗜血逐利的資本,永遠不會缺席任何一場顛覆格局的暴利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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