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文望著窗外城市燈火,眼底寒意漸生。鋪墊的復仇棋局,終於走到收官前夜。
第二天李廣文回到家中時,李毓芬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見他推門進來,她當即起身迎了上去,眉間帶著幾分擔憂:“廣文,你可回來了。爸讓你有空務必過去一趟,說你手機一直打不通,直接打到我這裡來了。”
李廣文隨手脫下遞過去,聞言淡淡開口:“方才在飛機上,有說是什麼事嗎?”
李毓芬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爸只說讓你抽空過去一趟。”
李廣文眼底掠過一絲微怔。
李國華術後身子孱弱,素來極少主動找人問話。這個時間點叫他過去,絕不會是閒話家常。
他趕到時,李國華正坐在椅子上,眼神沉沉,整個人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許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待李廣文走近,李國華才緩緩開口:“廣文,你來了。”
“爸,找我什麼事?”
“我問你一句話,到現在,你心裡是不是還記恨我?”
空氣驟然沉靜,無聲無息,卻壓著父子隔閡與沉鬱。
李廣文腳步微頓,垂眸看著蒼老憔悴的父親。他沒有接話,只是側身取過一旁疊好的薄毯,輕輕鋪開,細緻地蓋在李國華的腿上。
他避開了那個沉重的話題:“我現在更恨陳清德,你好好注意身體,別想太多。”
李國華看著他刻意迴避,心中瞭然,輕嘆一聲,終究沒有再追問。
有些結,積年成疤,問與不問,都無意義。他沉默片刻,正色開口:“叫你過來,是有一件事。”
“爸,你講。”李廣文應聲,神色恭穩。
李國華目光沉靜:“你對陳家的恨意,我都知道,也知道我無力改變。但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打陳遠疾的主意。”
這是他對王勝男的鄭重承諾,也是他最後的底線與善意。
這句話一齣,李廣文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顯的意外。他抬眼看向父親,微微蹙眉:“為什麼?陳遠疾是陳清德的心頭軟肋,是他的逆鱗!動他,最能刺痛陳家。”
李國華氣息微緩。
他知道直接告誡沒有絲毫用處,便換了種說法,語氣帶著看透權謀紛爭的通透與冷靜。
“陳遠疾從始至終,都是陳家權力博弈的犧牲品。他若是死了,陳家內部格局未變。可他要活著,陳家內部就有人永遠不得安寧。”
他抬眼看向李廣文,語重心長:“你沒必要親手沾染因果,髒了自己,反而白白做了別人的嫁衣裳,得不償失。”
李廣文瞬間聽懂了父親的深意。
薑還是老的辣。
李國華哪怕久病靜養,淡出商圈,依舊一眼看透了豪門權斗的本質。他確實原本將陳遠疾視為最鋒利,最直接的突破口。可如今大局已定,智合股權悄然易手,他早已不需要靠傷及一個病人來洩憤復仇。
李廣文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應下承諾:“爸,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動陳遠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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