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舟淡淡一笑,不拆穿她的官方說辭,語氣沉沉地順勢接話。
“可正如你所言,還有三成變數,他未必醒得過來。”
王勝男眸光微抬,反向試探,攻守互換:“那敢問陳主任,您心底,是否真心希望令弟平安醒來?”
陳遠舟沒有回答。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王醫生,我們不用互相試探。”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我知道你謹慎,怕沾惹是非。但有些局,從沈博士跳進去那一刻,你就早已躲不開。”
這話帶著脅迫的意味兒,如果想沈博士順順利利,就必須站在自己的船上。
王勝男聽懂了,她眼底神色微凝。
陳遠舟繼續,字字精準,捏住了她的軟肋。
“我不否認沈博士醫術頂尖,但再精密的手術,再完美的方案,也需要院內資源放行,流程綠燈,許可權配合。”
“另外,這臺手術對於沈博士的重要性,不亞於陳遠疾醒來對我的重要性!”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說話留白,無需多說,王勝男已然明白。
他在用沈健的手術許可權,陳遠疾內外部的治療環境,院內所有資源作為籌碼,和自己談合作。
這是赤裸裸的要挾,卻也是最現實的底牌。
王勝男靜靜看著他,陳遠舟可以不在意弟弟的死活,但自己不能不在意沈博士治好陳遠疾的心願。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我很好奇,陳主任手握科室實權,陳家嫡系身份,何須特意找我合作?”
“再說,你為何篤定,我能幫到你?”
陳遠舟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眼神卻銳利。
“王醫生,你剛才說,剩下的三成不在技術,不在醫療條件。那你告訴我,在什麼?”
他反問了一句,卻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繼續:“在人心。”
“遠疾幾次病危,每一次都卡在關鍵節點。查不出原因,找不到證據,所有人都說是意外。可你我都清楚,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在陳家忍了幾十年。不爭不搶,處處退讓,所有人都以為陳遠舟就是個安分守己的人,是個扶不起來的庸才。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正是我想要他們認為的!”
說到此處,他微微斂眸,嘴角那抹溫和徹底褪去,露出底下那張隱忍多年的臉。
“我想要的,從來都是合法合規,名正言順地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執掌陳家家業。這些年我缺的,從來不是耐心,而是一個契機,像今天一樣的契機!”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王勝男身上。
“從你上次找到我,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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