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獨坐窗前。
自從住進陳家以來,她幾乎被隔絕了一切外界訊息,每次每一次旁敲側擊地打探陳遠疾的治療進度,陳清德永遠只有一句,治療在進度之內。
陳家上下過分平靜,可正是這份毫無波瀾的平靜,讓她愈發心慌難安。
權謀棋局裡,無風無浪從來不是安穩,而是暴風雨將至的前兆。
所有人緘口不言,情緒穩定,只代表一個真相,陳遠疾的治療正在向可控的,好的方向發展。
她無法預判,無邊黑暗裡沉寂兩年,昔日溫雅愛她的陳遠疾,歸來會不會性情大變,所以她不能賭。
而且,更讓她感覺到不安的是陳遠清,陳遠疾恢復在即,陳遠清竟顯得如此安靜,這太不尋常。
她需要知道陳遠清的打算,她撥通了陳遠清的電話。
她壓穩聲線,試探道:“按醫院的恢復節奏推算,陳遠疾很快就要甦醒了。”
她本以為會換來陳遠清的慌亂,焦灼與聯手籌謀,可聽筒那頭,只剩一片極致淡漠的平靜。
隔了兩秒,陳遠清漫不經心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林詩音心頭驟沉,始料未及,語氣急促:“你知道他甦醒意味著什麼嗎?當年所有舊事,暗處手腳,都會被他一一捋清,我們根本沒有退路!”
陳遠清淡淡嗤了一聲:“我比你清楚後果。可如今醫院防控滴水不漏,父親盯得極嚴,我們沒有任何下手機會。你若能找到縫隙,你自行動手即可。我不想現在賭命,更不想死得太早。”
電話瞬間陷入死寂。
林詩音徹底怔住,心底翻湧巨大的失算與無助。
往日極易被煽動,急躁貪權的陳遠清,如今變得冷靜觀望,深藏不露。
他反常的淡定,讓她不由得暗自揣測,他要麼手握足以翻盤的底牌,無懼陳遠疾甦醒;要麼早已想好棄車保帥,準備將來把所有罪責推到她身上。
無論是哪一種,陳遠清已經徹底靠不住了。
林詩音壓下心緒,默然結束通話電話。
盟友已崩,她只能靠自己。
腹中孩子是她最大的保命籌碼,卻絕對不是她唯一的退路。她不能坐以待斃,只能親自入局,勘破所有暗流,掌控自己的命運。
深夜靜謐,燈火沉斂。
林詩音腹隆日漸明顯,臨盆在即,身形看著孱弱易碎。
她整理好情緒,緩步走到陳清德書房,輕叩房門。得到應允後,她推門而入,姿態溫順地坐了下來,眉眼含憂,聲音輕緩帶著濃重倦意:
“爸,我近來夜夜夢魘,夢裡全是遠疾被困在黑暗裡,一遍遍喚我名字。我夜夜驚醒,徹夜難安。”
她鼻尖一酸,淚眼盈盈,顯得楚楚可憐。
“我知道自己產期將近,本該靜心待產,可心裡牽掛難解,越是臨近生產,我心裡越是放不下他。”
她輕輕撫著小腹:“或許是父子連心,孩子最近胎動格外頻繁。我心裡總慌得厲害,只想在產前親自去醫院看他一眼。只要確認他安好,我心結便能落地,我和孩子才能真正安穩。”
。樣模弱的夫丈掛牽心痴副一,娑婆眼淚,咽哽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