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事內，空氣彷彿都凝結著一股高壓電流般的緊張與期待。經過無數個日夜的奮戰，第一條由千臨親手設計、融合了星際時代萃取理論與七十年代現有條件的“土法高科技”中試生產線，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除錯，即將進行首次全流程、滿負荷運轉。
如果這次運轉成功，並能穩定產出合格的氧化鈧，那麼“堅盾計劃”最關鍵的材料瓶頸將被初步打破，其意義不亞於一場重大戰役的勝利。
千臨站在中央控制檯前，神情是慣有的冷靜，但握著操作杆的手指關節卻微微有些發白。孫宇和其他核心團隊成員圍繞在她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穆，緊緊盯著控制面板上不斷跳動的資料和指示燈。經過預處理的礦石粉末被緩緩送入反應釜，強酸開始浸出，各種泵閥按照預設程式精準地開啟、關閉，不同顏色的液體在迷宮般的玻璃和不鏽鋼管道中靜靜流淌，最終匯入那一排排高大的離子交換柱。
整個流程無聲卻驚心動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溫度、壓力、流速、酸鹼度……任何一個細微引數的偏差，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甚至引發危險的化學事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白墨也悄悄來到了工事入口處，沒有進去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雙手合十，默默地為千臨祈禱。
終於，在經歷了漫長的萃取、洗脫、沉澱、煅燒等一系列複雜工序後，在生產線的末端，一個特製的石英收集器皿中，開始緩緩積聚起一層雪白細膩的粉末。
“出來了！出來了！”負責最後環節的年輕研究員激動地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孫宇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收集器，用專用的取樣勺刮取了少量粉末，立刻送往旁邊的臨時分析室進行快速成分檢測。
幾分鐘後，分析結果出來了。
“純度……純度99.8%！是高純度的氧化鈧！我們成功了！千顧問，我們成功了！”孫宇拿著分析報告衝了出來，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有些發紅。
整個控制室瞬間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研究員們互相擁抱，擊掌相慶，不少人甚至流下了激動的淚水。為了這一刻，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
千臨看著那份分析報告，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也柔和了許多。她拿起對講機，用平穩的語調對霍凌風彙報：“中試線首次全流程運轉成功，產品純度達標。可以進入穩定生產階段。”
對講機那頭傳來霍凌風明顯帶著喜悅和如釋重負的聲音：“太好了！千臨同志，你們立了大功！我馬上過來！”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勝利，足以讓所有參與者歡欣鼓舞。然而，就在基地內部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中時，霍凌風和馮毅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們知道，越是接近成功，敵人的反撲可能就越瘋狂。
“外圍的那些‘影子’越來越活躍了。”馮毅的臉色依舊凝重，“我們抓到了兩個試圖潛入基地外圍測繪地形的可疑人員，雖然他們什麼都沒說就服毒自盡了，但從他們攜帶的裝置和身上的標記來看，絕對是專業的境外情報人員。”
霍凌風的眼神冷冽如冰：“看來，敵人已經把這裡列為了重點目標。我們成功的訊息，恐怕瞞不了太久。必須儘快拔掉那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釘子——李工，同時還要想辦法挖出藏在更深處的內鬼，以及找到他們那個神秘的‘中轉站’。”
這是一個極其棘手的局面。直接處理李工，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導致內鬼和“中轉站”的線索徹底中斷。但不處理，他又隨時可能被敵人滅口或者傳遞出致命的情報。
“也許……我們可以冒險下一盤棋。”霍凌風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既然敵人想利用李工，我們就將計就計，讓他‘主動’提供一些我們想讓他提供的情報。”
“您的意思是……讓他傳遞假情報？”馮毅立刻明白了霍凌風的意圖，“可是，風險太大了。萬一弄巧成拙……”
“所以，這情報必須真假參半，而且要能指向一個我們能夠控制、並且可以藉此重創敵人的方向。”霍凌風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了南方沿海的一個點上，“白墨同志上次提供的那個‘廢棄漁港’的線索，調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派人秘密偵察過了。”馮毅回答，“那個地方確實很可疑。表面上是廢棄了，但暗地裡有活動的跡象，發現了隱藏的倉庫和改裝過的漁船。而且，最近確實有幾批來路不明的‘礦石’被秘密運到了那裡。我們懷疑，那裡很可能就是敵人轉運‘特種礦’，甚至可能是其他走私物資的重要窩點之一。”
“很好。”霍凌風眼中精光一閃，“那就把這個‘中轉站’的部分資訊，透過李工，‘不經意’地透露給敵人。但不是直接給地點，而是給一些模糊的線索，比如‘南方的某個港口’、‘最近有異常活動’、‘可能與鎢礦走私有關’等等。同時，再摻雜一些關於我們鈧研究進展的假資訊，比如‘遇到技術瓶頸’、‘需要進口特殊催化劑’之類的，讓他們以為我們還沒完全成功，放鬆警惕。”
“然後呢？”馮毅追問。
“然後，等他們根據這些線索，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個漁港，試圖轉移 stockpile 或者進行下一步行動的時候……”霍凌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就來個甕中捉鱉，連人帶貨，一網打盡！順藤摸瓜，說不定還能揪出那個隱藏在基地內部、負責和李工聯絡的沙啞聲音！”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每一步都必須計算得極其精準，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馮毅領命而去，開始著手佈置這個“險棋”。他們一方面加強了對李工的“誘導”和監控，製造各種“機會”讓他接觸到那些精心編織的真假情報；另一方面，則秘密調集精銳力量，在那個可疑的廢棄漁港外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只等魚兒上鉤。
就在霍凌風和馮毅緊張佈局，準備與敵人鬥智鬥勇的時候，白墨這邊，她的簽到系統又給她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這天，白墨因為要幫千臨處理一些實驗資料錄入工作（主要是些重複性勞動，千臨懶得做，就丟給了相對清閒的她），第一次進入了那個充滿神秘感的地下工事。雖然她不懂那些複雜的裝置和流程，但看著那一袋袋最終產出的、雪白如鹽的氧化鈧成品，還是由衷地為閨蜜感到高興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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