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跟著往辦公室走，一邊暗中較勁，掌心的溫度和壓力持續作用在臉頰上，硬是把那片快要褪掉的紅又重新捂了出來。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悄悄掐了自己一把，讓那片皮膚看起來又紅又熱，活像是剛捱了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
到了辦公室門口，蘇淼淼那隻手已經徹底焊在了臉上，姿態自然得像是真的在忍著疼捂著傷，任誰看了都不會起疑。
有點模糊，但她對自己現在的形象很滿意——越狼狽越好，越可憐越好。
米諾注意到她的目光，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臉怎麼了？剛才還沒這麼紅。”
蘇淼淼趕緊把手捂回去，壓著聲音回她：“我自己捂的，你別大驚小怪。不然我被打的有力證據就沒了，再怎麼樣也要堅持到事情結束。”
米諾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牛逼~！”
由於兩人聲音太低，宋妍在旁邊聽的斷斷續續的，不是很明白，但看蘇淼淼還有心思跟米諾嘀咕，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一行人在顧清霜身後魚貫而入。
顧清霜繞過辦公桌坐下，沒有請任何人坐。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李鑰楓身上。
那張臉實在太慘了。
鼻子歪向一邊，腫脹的軟組織把五官擠得變了形，青紫色的淤血從鼻樑蔓延到眼眶，嘴唇也破了一塊，乾涸的血痂糊在下巴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拳擊臺上被抬下來的敗將。
反觀蘇淼淼這邊，米諾袖子撕了半截，宋妍頭髮散了，蘇淼淼臉色蒼白、衣衫凌亂，但說到底，也就幾道抓痕和一團被扯掉的頭髮。
見顧清霜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鑰楓猛地抬起頭，打算先下手為強：“顧老師！”
她抬手指向米諾，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蘇淼淼先推的我，然後這個瘋女人上來就打！顧團長你看看我這臉，你看看！我鼻子都歪了！我要報警，我要驗傷！”
“你放屁！”米諾的火氣噌地又上來了，剛要往前衝，被蘇淼淼死死拽住。
“米諾。”蘇淼淼的聲音又輕又弱，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我相信顧團長的為人，她不會冤枉我們的。”
米諾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顧清霜沒有立刻表態，而是伸手握住桌上的滑鼠，點了幾下，將顯示屏轉向眾人。
“你們都不用激動，訓練室有監控，是非曲直，看完監控影片就明瞭了。”
螢幕亮起，是排練廳的監控畫面。
李鑰楓死死盯著螢幕，瞳孔驟縮，連捂鼻子的手都不知不覺地放了下來，歪掉的鼻樑正對著顧清霜，樣子既滑稽又驚悚。她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恐懼。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啞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訓練室的監控不是壞了嗎？什麼時候修好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上週她還聽行政的老師隨口提過一句，說排練廳的監控壞了，報修單都填了，等廠家上門維修。怎麼就偏偏今天好了？
顧清霜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眼底的冷意卻濃得化不開。
“上週剛修好。”她的聲音不緊不慢，“還沒來得及通知大家。”
李鑰楓感覺自己是笑話，剛剛還信誓旦旦的指責別人，結果下一秒監控就出來了。
顧清霜也不再理會李鑰楓，自顧自的點了播放。畫質清晰，角度正好覆蓋了剛才發生衝突的那片區域。時間軸被顧清霜拖到事發節點，將事發的經過都展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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