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將蘇淼淼抱回休息室，用腳輕輕把門帶上，將那幾道若有若無的吸氣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一併關在外面。
他把人放到床邊坐好，又蹲下來，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溼巾，動作不算溫柔，卻極其仔細地擦過她光裸的腳心。
蘇淼淼下意識蜷了蜷腳趾，被他握住腳踝又拉回來，溫暖乾燥的掌心貼著她的腳背，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怎麼了，這麼急？”謝司珩抬起頭看她，陽光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漏進來，把他的眉眼映得很清很亮，“做噩夢了？”
蘇淼淼看著眼前這張活生生的臉，喉嚨又像被什麼堵住了。
想到白無常說，謝司珩會在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突發心源性猝死，她鼻子倏的一酸，眼眶跟著就熱了起來，偏偏又不想讓他看出來，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邊拽。
“你陪我。”小姑娘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沒有完全壓下去的哭腔，“我不舒服，你陪我躺一會兒。”
謝司珩蹙起眉，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額頭，被她偏頭躲開了。她掀開被子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半的位置，又拍了拍床鋪，溼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像一隻在雨夜裡被雷聲驚著的小動物。
他沉默了一秒，便脫下皮鞋，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剛躺下，蘇淼淼就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雙手摟著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連腿都搭在他身上。
謝司珩被她這副依賴到極點的模樣弄得心口又軟又漲，抬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低聲說：“做了什麼夢？跟我說說。”
“不吉利。”她聲音更悶了，像從他懷裡傳出來的，“反正你今天必須和我去做檢查，查完沒事才準走。”
“蘇淼淼，”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你老公的身體好得很。”
“好不好不是你說的，是醫生說的。”蘇淼淼仰起臉，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紅通通地瞪著他。
謝司珩失笑，抬手幫她把糊在臉頰上的碎髮撥開，又用指腹擦過她眼角那點將落未落的溼意。
指下的皮膚又熱又軟，他喉結輕輕滾了滾，終究沒再逗她，只低低應了聲“好”。
蘇淼淼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被謝司珩抱著哄了一會兒，心裡那股從噩夢裡帶出來的驚悸才慢慢散了。
她從謝司珩懷裡掙出來，盤腿坐在床上，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紅暈，眼睛卻已經清亮起來，語氣是不容商量的認真：“起來，穿衣服，去醫院。現在，立刻，馬上。”
謝司珩依舊躺在被子裡，單手枕在腦後，看著小妻子坐在光裡，寬大的白色襯衫從肩頭滑下去一截，露出一片細膩的鎖骨和幾處曖昧的淡色痕跡。
他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很快又移開，唇角微微勾著：“行。那先讓人給你送套衣服，總不能讓你穿著我的襯衫去醫院。”
蘇淼淼低頭看了看自己，耳朵又不爭氣地紅了一瞬。
她裹緊襯衫下襬，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路過他身邊時還不忘踢了他一下：“那你別磨蹭，快點。”
衣服是李峰親自送上來的。
他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應了一聲，便把幾個手提袋放在辦公室的茶几上，眼觀鼻鼻觀心地退了出去。
從頭到尾頭都沒抬一下，彷彿這間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淼淼開啟袋子，裡面是一套嶄新的衣服，從裡到外一應俱全，尺碼還都是她的。
她抿了抿唇，把衣服換上，對著鏡子簡單梳了梳頭髮。鏡子裡的人氣色還算不錯，只是脖子上那幾枚印子怎麼看怎麼明顯。
她拉高衣領又放下，最後從袋子裡翻出一條絲巾繫上，總算遮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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