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抱著她下了樓，穿過走廊，往操場方向趕。
前面王老師已經跑出去老遠，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響。
操場那邊圍了一圈人，幾個老師模樣的人蹲在地上，中間隱約能看見墩墩那顆圓腦袋。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體育老師陳老師正蹲在墩墩旁邊，一隻手託著他的腳踝，另一隻手輕輕轉了轉他的腳。
墩墩坐在地上，臉皺成一團，嘴裡哼哼唧唧的，倒是沒哭，就是表情看著挺痛苦。
王老師跑過去，喘著氣問：“陳老師，墩墩的腿沒事吧？”
陳老師抬起頭，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就扭了一下，骨頭沒傷著，韌帶也沒拉傷，回去冰敷兩天就好了。”
王老師這才鬆了一口氣，扶著膝蓋緩了緩，隨即板起臉，看向旁邊站著的胡老師：“胡老師，這怎麼回事？”
胡老師是個年輕女老師，這會兒臉上也帶著點慌，連忙解釋：“最近不是流行那個協調訓練嘛，就是往外伸腿的同時分別拿起前面兩個物品，來回交替著做。我就想孩子們玩玩，活動活動筋骨……”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墩墩，語氣裡帶上了點哭笑不得：“輪到石墩墩的時候，他……他成功給自己的腿打了個結，一屁股坐下去，就喊腿斷了。”
蘇淼淼被謝司珩放下來，站在旁邊聽完這話，嘴角抽了一下。
“石墩墩。”王老師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高。
石墩墩抬頭看見班主任那張臉，縮了縮脖子，小聲喊了句，“王老師……”
王老師揉了揉太陽穴，那副細框眼鏡被她推上去又拉下來，反覆了兩回，最後長長吐了一口氣，擺擺手：“行了行了，今天先這樣吧。石墩墩表姐，您帶他回去，冰敷別忘了，這兩天別讓他跑跳，觀察觀察，要是腳踝腫起來或者疼得厲害，就去醫院拍個片子。”
王老師也沒再多說，轉身跟陳老師又交代了兩句，便往教學樓走了。
蘇淼淼連忙點頭：“好的王老師，我回去一定盯著他。”
王老師揉著太陽穴走了，操場上就剩他們幾個。
墩墩還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腳踝，仰頭看著蘇淼淼，又看了看她旁邊站著的謝司珩，眼神有點發怵，小聲喊了一句：“表姐、珩哥。”
謝司珩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那顆圓腦袋上揉了一把，語氣很平：“喊姐夫。”
墩墩愣了一下，仰著腦袋，乖乖喊了一聲：“姐夫。”
謝司珩嗯了一聲，彎腰，單手把墩墩從地上撈了起來。
墩墩不算輕，二年級的小男孩，圓滾滾的，可謝司珩一隻手託著他腿彎，輕輕鬆鬆就抱穩了，另一隻手騰出來，牽住蘇淼淼，轉身往校門口走。
墩墩被這麼單手抱著，整個人僵了一瞬，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擱，最後小心翼翼地搭在謝司珩肩膀上，大氣都不敢出。
出了校門，走到車邊，謝司珩把墩墩放進後座，蘇淼淼跟著坐進去陪他。謝司珩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往石家的方向開去。
墩墩坐在後座，腳踝擱在座位上，偏頭看了看蘇淼淼，又看了看前頭開車的謝司珩，安靜了沒兩分鐘，又忍不住湊過來：“表姐，我今天受傷了，是不是不用寫作業了？”
蘇淼淼看了他一眼：“你是腳扭了，不是手扭了，不妨礙你寫作業。”
墩墩“啊”了一聲，臉垮下來，可對上前面謝司珩從後視鏡裡掃過來的目光，到底沒敢再討價還價，癟著嘴靠回椅背上，嘟囔了一句：“那好吧……”
車子開出去一段，墩墩忽然又想起什麼，湊過來小聲問：“表姐，那我哥知道我腳扭了，會不會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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