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瀾笑著走到衣架前，抽出一件掛在上面的婚紗，緞面在燈光下流出一層溫潤的光澤，領口到肩頭攀著一枝細細的纏枝蓮繡樣，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線頭，
“這件是蘇繡打底，用了三種不同粗細的絲線，遠看是暗紋，近看才能看出花樣來。極簡的版型，但細節上壓得住。”
徐泱湊近看了看那繡樣，難得先點了頭：“這個繡工好，不張揚，但有東西看。”
蘇淼淼伸手摸了摸那繡樣，指尖觸到絲線細細的紋路，眼睛亮了一下。
許微瀾把婚紗遞給她，又看向宋妍：“宋小姐既然來當參謀，也別閒著。伴娘禮服我也準備了幾套，待會兒一併試試，看看跟主紗搭不搭。”
宋妍擺了擺手，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就算了吧，今天主要是陪淼淼選，我一個當陪襯的，穿什麼都行。”
許微瀾沒鬆口，語氣不急不緩的：“伴娘禮服也得跟主紗搭調，顏色深淺、料子厚薄都得提前試出來。你不想試，到時候隨便挑一件，顏色跟主紗衝了，淼淼婚禮上看著也不舒坦。”
宋妍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出話來駁她，扭頭去看蘇淼淼。
蘇淼淼拉著她胳膊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咱們一起試，順帶給米米她們發照片，讓她們遠端參與。”
宋妍被她晃得沒脾氣，又看了一眼徐泱。
徐泱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試試吧，別有負擔。”
宋妍這才鬆了口。
許微瀾笑了笑，轉身去衣架那邊挑了幾件出來，顏色都是霧藍、淺杏、灰粉這類不搶主紗的調子，料子也有講究，緞面的、紗質的各拿了一件。
她把那幾件往宋妍手裡一塞，指了指試衣間的方向：“宋小姐先試，顏色挑準了再定款式，不著急。”
工作人員推著移動衣架在前面引路，蘇淼淼和宋妍跟在後頭，拐過走廊盡頭的電梯口，乘電梯上了三樓。
而徐泱沒有急著跟上去。
蘇淼淼剛才看見那套纏枝蓮婚紗時眼睛亮的瞬間，徐泱全看在眼裡。
等人都上了樓，她放下茶杯，對許微瀾道：“許老師，麻煩你，把帶咱們中國古典元素的婚紗，再挑幾套不同風格的出來。”
引著徐泱往接待區另一頭走：“謝夫人跟我來，這邊有幾件還沒掛出去的，繡樣新，但著實挑人了些，不過以謝太太的風姿完全可以駕馭。”
她推開一扇側門，裡頭是個小一點的陳列間，燈光比外頭暗一檔，幾件婚紗錯落掛著，件數不多，但每一件的繡樣都跟外面那些不一樣。
許微瀾走到最裡頭一件前面，那件是月白底子，繡樣從腰側往裙襬斜斜地鋪開，繡的是折枝海棠，針腳疏疏朗朗的，花和葉之間留了大片空白，看著透氣得很。
“這件是折枝繡，繡樣不鋪滿，留白多，走的是靈巧路子，適合謝太太這個年紀。”
徐泱湊近看了看，手指在繡樣邊緣輕輕蹭了一下：“不錯。”
許微瀾又指向旁邊一件，那件是淺金底，繡的是雲水紋，針法比剛才那件纏枝蓮更密，絲線裡摻了極細的金線，燈光一打，整件婚紗像籠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這件是施針摻金線，繡得滿，但金線用得剋制，不扎眼。風格上比折枝海棠端莊些，比纏枝蓮又輕一點，算是中間路子。”
徐泱來回看了兩遍，點了點頭：“這兩件加上剛才那件纏枝蓮，風格確實不一樣。還有嗎？”
許微瀾想了想，走到最邊上，從防塵袋裡抽出一件來，那件顏色偏暖，是藕荷色，繡樣集中在領口和袖口，繡的是纏枝牡丹，但花瓣用了漸變絲線，從淺粉過渡到深紅，繡得密，但顏色不跳。
“這件繡工最重，纏枝牡丹是蘇繡裡的老樣子了，花瓣用了七八種深淺不一的絲線，遠看像暈染的，近看才能看出每一瓣都是單獨繡的。端莊是端莊，就是挑人，氣場壓不住就容易被婚紗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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