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到的時候，已經快兩點鐘了。
謝司珩靠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手機震了一下。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螢幕，是秦逾白髮來的兩個字：“到了。”
他在手機上按了一下，大門緩緩開啟。
秦逾白換了鞋進來，身上還帶著股淡淡的酒氣，襯衫袖口卷著，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你怎麼不天亮再過來？”謝司珩的聲音平得沒什麼起伏。
他一看謝司珩那臉色，就知道自己來晚了，趕緊舉手投降：“別瞪我，大哥，你看看現在幾點！而且我喝了酒不能開車，等司機過來接我，也要時間。你要是真急，你倒是自己開車送她去醫院啊。”
謝司珩沒接話，站起來往臥室方向走，步子壓得很輕。
秦逾白跟在他後面，壓低聲音問：“人呢？睡了？”
“剛睡著。”謝司珩停在臥室門口，側身讓了讓，“你動作輕點。”
秦逾白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臥室只開了床頭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暈鋪在床鋪上。
蘇淼淼裹著那件深灰色的厚睡衣，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和一截後頸，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綿長均勻，睡得很沉。
秦逾白看了一瞬，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又在她的肚子上按壓了幾下。
然後他退回來，把臥室門輕輕帶上，拉著謝司珩往客廳走，一直走到陽臺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確定她真拉肚子？”
謝司珩眉梢微動：“什麼意思？”
秦逾白靠在陽臺欄杆上，從兜裡摸了根菸，沒點，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眯著眼回想剛才那一瞥。
“你家這位的臉色，比上個月我見她那回好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拿煙指了指自己臉頰的位置，“紅潤、透亮，皮膚細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嘴唇顏色也好看。你管這叫拉肚子？”
謝司珩沒說話，目光越過陽臺的玻璃門，落在臥室方向。
隔著一道門，他看不見蘇淼淼的臉，但剛才她洗完澡出來那一幕又浮上來了，熱氣蒸騰裡透出的那張臉，白裡透粉，瑩潤得不像話。
他當時就覺得哪裡變了，只是說不上來。
秦逾白把煙別回耳朵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謝司珩：“我進去的時候她睡得沉，呼吸均勻，沒皺眉，沒出虛汗，腹部摸著也是軟的，沒脹氣沒痙攣。說實話，要不是你半夜把我叫過來，就她那個狀態，我都不信她今晚鬧過肚子。”
謝司珩沉默了片刻，嗓音淡淡的：“她說自己是肚子著涼了，過一會兒就好。我沒信，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了。”
秦逾白挑了挑眉，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下去：“所以你大半夜把我薅過來，就是因為你老婆說自己著涼了你不信？”
謝司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接話。
秦逾白嘆了口氣，抬手把耳朵上彆著的那根菸取下來，在欄杆上磕了兩下，又別回去，認命地往客廳走：“行吧，來都來了，我開點益生菌給她調理一下腸胃，明天你盯著她吃，一天兩次，飯後……”
“知道了。”謝司珩打斷他，“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