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謝司珩就帶著蘇淼淼去了沈老坐診的醫館。
兩人到的時候，沈老剛泡上一壺茶，正坐在診桌後面翻一本泛黃的醫案。
見他們進來，老爺子抬了抬眼，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朝對面的凳子努了努下巴：“坐。”
蘇淼淼在診桌對面坐下來，把手腕擱在脈枕上。謝司珩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目光落在沈老搭脈的那三根手指上，神情比平時專注了不少。
沈老三指按上她的手腕，閉著眼，指腹輕輕按著脈。
一開始還只是尋常的沉靜，過了片刻，他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指腹在她手腕上按了按，又換了個位置重新探了探。
謝司珩看在眼裡，搭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沈老沒吭聲，又換了她的右手，同樣閉著眼，眉頭卻越皺越緊。
診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角的銅壺在爐子上發出細微的咕嘟聲。謝司珩站在蘇淼淼身後，手搭在椅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著沈老那三根搭在蘇淼淼手腕上的手指，目光隨著那眉頭的紋路一點點收緊。
過了好一會兒，沈老睜開眼，收回手，推了推眼鏡，看著蘇淼淼，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不應該啊……”
這話一齣口，謝司珩整個人都繃起來了。他往前邁了半步，一隻手按在診桌邊上，聲音壓著，但急勁兒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沈老，我老婆怎麼了？什麼不應該？”
沈老被他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那張平時什麼都淡淡的臉上這會兒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嘴角繃成一條線，眼睛裡那點藏不住的急慌全露出來了。沈老擺了擺手，語氣無奈又好笑：“沒事沒事，你別急，你老婆好得很。”
謝司珩沒鬆勁，盯著他：“那您說什麼不應該？”
沈老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是說，她身體恢復得太快了，有點難以置信。按理說怎麼應該調養個一個月，沒想到這半個月左右就有效果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最近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麼別的東西？光靠我那個方子，不該這麼快。”
蘇淼淼坐在診桌對面，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給白無常那枚丹藥又點了個贊。排毒養顏丹的效果確實好得離譜，連沈老這種老手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偏過頭，看了謝司珩一眼，語氣自然地接了一句：“可能我體質好，每天按時喝藥的同時，周嬸還天天變著法給我燉湯，身體就調理回來了。”
沈老聽她這麼一說，捋了捋下巴上那撮花白的鬍子，沉吟了片刻。
他看了蘇淼淼一眼，目光裡那點困惑還沒散乾淨，但到底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年輕底子好，又肯配合調養，見效快也說得過去。”
蘇淼淼見沈老沒再追問，心裡那根弦鬆了鬆，把話題拉了回來：“沈老，那我那個中藥，是不是能停了？”
沈老聞言，又看了她一眼，手指在脈枕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過了片刻，他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可以停了。你現在的脈象平穩，氣血充盈，胞宮裡寒氣也散了，再喝反而容易過補。藥停了吧，平時飲食上注意些就行。”
蘇淼淼見沈老點了頭，心裡那根弦徹底鬆了，面上卻只是乖巧地應了聲好，說了句謝謝沈老。
她剛要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了謝司珩一眼。謝司珩正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還搭在她椅背上，面色如常，可站姿不太對勁，重心明顯偏向左邊那條腿，右腿虛虛地撐著地，膝蓋微微弓著，像是怕伸直了會疼。
蘇淼淼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剛坐過的凳子上帶：“你坐下，讓沈老給你看看膝蓋。”
謝司珩被她按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語氣淡淡的：“沒事，就是跪久了點，過兩天就好了。”
“過兩天就好了你還站著都歪著？”蘇淼淼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又重了半分，硬是把他按到了凳子上。
謝司珩沒再掙，順著她的力道坐下來，膝蓋彎折的時候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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