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剛走到樓梯拐角，就對上沈主任看過來的目光。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柔和，又往下掃了一眼她的小腹，笑意更深了幾分。
沈主任走上兩步，站在樓梯口等著她下來，語氣裡帶著點熟稔的親近，“謝太太，逾白在電話裡跟我說了，有位老中醫給您把了脈，雙胎到三胎之間，月份淺，拿不準。咱們先做個B超看看，別緊張，很快的。”
蘇淼淼點了點頭，叫了一聲“沈主任”，嗓音裡帶著點剛睡醒的軟。
謝司珩跟在她旁邊，手一直搭在她胳膊上，下了樓梯也沒鬆開，只是衝沈主任微微頷首：“麻煩您了。”
沈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搭在蘇淼淼胳膊上的手，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轉頭吩咐身後的助手：“小陳，把裝置在客廳茶几上架起來，螢幕朝沙發這邊，光線調暗一點。”
小陳應了一聲，快步走到客廳，把雙肩包擱在茶几上，從裡面取出一臺便攜B超機，主機不大，跟個筆記型電腦差不多，螢幕翻開來，旁邊連著探頭和幾根線。
她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裝置架好了，又拿出一瓶耦合劑擱在旁邊。
沈主任把醫療箱擱在沙發扶手上，開啟來，從裡面取出一雙一次性手套戴上，又拿了一塊乾淨的毛巾搭在沙發扶手上，這才偏頭看向蘇淼淼，語氣放得又輕又穩：“淼淼，來，躺沙發上。把衣服撩起來一點，露出小腹就行。”
蘇淼淼走過去，在沙發上躺下來。謝司珩跟著走過去，在沙發旁邊蹲下來，手還搭在她肩上，沒說話，可那副架勢，明顯是不打算挪地方。
沈主任看了他一眼，沒趕他，只是笑了笑，把探頭拿起來，擠了點耦合劑上去，然後輕輕貼在蘇淼淼小腹上。
探頭剛貼上去的時候有點涼，蘇淼淼微微縮了一下，謝司珩搭在她肩上的手立刻緊了一瞬。
“涼吧？忍一下，很快就好。”沈主任說著，推著探頭在她小腹上慢慢移動，目光盯著螢幕。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連張媽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動靜都壓住了。
徐泱站在沙發另一頭，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螢幕和蘇淼淼臉上來回轉。夏婉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手機，沒出聲。
石磊和夏娜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溜進來了，站在客廳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被石凜一個眼神掃過去，兩個人齊齊縮了縮脖子，可腳底下沒動。
沈主任推著探頭看了幾秒，螢幕上跳出一片灰白的影像，幾團暗影清清楚楚地排列著。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換了個角度，探頭往下壓了壓，再看。
然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偏頭看了蘇淼淼一眼，又看了看蹲在沙發旁邊的謝司珩，嘴角慢慢彎起來。
“四個。”她說。
聲音不大，可落在安靜的客廳裡，清清楚楚的。
謝司珩蹲在沙發旁邊，搭在蘇淼淼肩上的手沒動，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只是喉結重重動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沈主任一眼，又慢慢把目光移回螢幕上，盯著那幾團暗影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蘇淼淼肩窩裡，閉了閉眼。
蘇淼淼躺在沙發上，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後頸那截皮膚微微繃著，肩背線條也繃得筆直。
她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動作跟昨晚徐泱拍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徐泱站在沙發另一頭，最先回過神來。她看了沈主任一眼，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但還壓得住：“沈主任，四個的話，淼淼的身體扛得住嗎？需不需要減胎？”
沈主任沒有急著回答。
她收回探頭，抽了張紙巾遞給蘇淼淼擦肚子，又摘了手套，才慢慢開口。
“謝夫人，四胞胎的情況確實比單胎、雙胎複雜得多。”她看了蘇淼淼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向徐泱，“從今天B超上看，四個孕囊位置都正常，胎心也都有，目前發育得不錯。但減不減胎，不能只憑一次B超就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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