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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乾瘦的老頭拄著根柺棍，被人攙著，顫顫巍巍地往這邊走。
三太爺今年九十三了，是石家巷輩分最高的老人，滿頭白髮，牙都掉光了，可腰板還挺著。
他一邊走一邊用柺棍戳著地，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人呢？那個喪良心的在哪兒呢？”
有人扶著他走到跟前。
三太爺眯著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胖男人，又看了看被夏娜抱在懷裡的小姑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舉起柺棍，照著那胖男人的腿就是一下。
“我活了九十多年，沒見過這麼缺德的！”三太爺罵一句，柺棍敲一下，“你爹媽沒教過你？啊？人家的孩子不是命？”
柺棍敲得“咚咚”響，旁邊人怕他閃著腰，趕緊把他扶住了。
三太爺還不肯走，站在那兒喘著氣，柺棍指著地上那個人：“別打死，留口氣，讓政府辦他！”
正說著，村長從人群裡擠進來了。
石彥清一看這場面，眉頭就皺起來了。地
上那胖男人已經快看不出人樣了，臉上青紫交加，鼻血糊了一臉，衣服上全是腳印和泥，蜷在那兒一動不動，要不是胸口還有點微弱的起伏，跟死人沒兩樣。
“行了行了！”石彥清抬手往下壓了壓，嗓門不高，但自帶一股子威嚴，“都停手！別打了！”
石大壯舉著鋤頭還想再來一下，被旁邊人拽住了。
石老栓攥著豆腐刀站在旁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但沒再動手。
小姑娘的爹被兩個人拉著，還在往前掙，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石彥清走到胖男人跟前，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嘆了口氣：“人都快被打死了，你們還為在這。誰家有門板？把他抬到祠堂那邊去，別擱這兒堵著路。”
有人應聲去了。石彥清又說：“二強子呢？趕緊把二強子叫來！”
二強子是村裡的赤腳醫生，五十多歲，學過幾年中醫，也上過衛校，平時村裡誰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找他。
有人已經跑去叫了。
石彥清看了一眼夏娜和蘇淼淼，又看了看被夏娜抱在懷裡的小姑娘，臉色緩了緩，衝她們點了點頭：“你們倆，一會兒別走，得做個見證。”
夏娜捂著嘴角，點了點頭。蘇淼淼攥著那根晾衣杆，也跟著點了點頭。
人群慢慢散開了一些，但大多數人還圍在附近不肯走，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有人把小姑娘的爺爺扶到一邊坐下，老頭抱著孫女，眼淚還在往下淌，嘴裡唸叨著：“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小姑娘的娘蹲在旁邊，用袖子給閨女擦臉，一邊擦一邊哭。
夏娜靠著牆根坐下來，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已經幹了，凝成一道暗紅色的痂。
蘇淼淼蹲在她旁邊，伸手碰了碰她的臉：“疼不疼？”
”。值過不。疼“：牙齜了齜娜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