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低頭看了一眼絆她的東西。
松針和落葉底下,露出一截黃褐色的、圓滾滾的根莖,半埋在土裡,露出來的部分沾著溼泥,頂頭還帶著幾片蔫了的紅籽。
石磊湊過來,拿棍子撥了撥,又蹲下去扒拉了兩下,猛地喊了一聲:“棒子!是棒子!”
蘇淼淼沒反應過來:“什麼棒子?”
石磊已經蹲在地上了,先拿棍子在周圍鬆了鬆土,小心翼翼地將人參刨出來。
他刨得很慢,先用棍子把主根周圍的土一點點剔開,又拿手去扒拉鬚根附近的泥土,動作看著挺認真。可他到底不是專業的,手底下沒輕沒重,扒拉到第三下的時候,就聽“咔”的一聲脆響,一根細長的鬚根斷在了土裡。
石磊手一僵,低頭看了看那截斷須,又看了看手裡託著的半截人參,嘴角抽了抽。
“呃……”
夏娜湊過來一看,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哥!你把鬚子弄斷了!”
石磊被她吼得往後退了半步,手裡還託著那根人參,梗著脖子辯解:“我又不是專業的!能刨出來就不錯了!”
夏娜小心翼翼地把土裡那幾截斷須也撿起來,用溼苔蘚包了,擱進竹籃裡,嘴裡唸叨著:“還能怎麼辦,斷都斷了。表妹好不容易絆出來的一根參,讓你毛手毛腳給禍禍了。”
石磊耷拉著腦袋,看了蘇淼淼一眼,小聲說:“表妹,對不住啊,我手笨。”
蘇淼淼蹲下去看了看那根人參,又看了看石磊那副心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沒事,沒事,也就是有表哥在認出了它是人參,不然我都不知道是什麼,肯定就錯過了。”
石磊呵呵一笑,把人參託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手掂了掂,嘖了一聲:“年份不算太久,看這紋路和鬚根,十年上下。可十年生的野山參,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了。這片山我從小跑到大,連個參影子都沒見著過,你一絆就絆出一根來。”
蘇淼淼自己也蹲下去看了看那根人參,又看了看自己方才被絆的那塊地,那地方就是平平無奇的松針落葉,頂多鼓了個小包,她腳背磕上去還硌了一下。
只能說女主光環牛逼了,飯直接喂到嘴裡了!
夏娜把竹籃往謝司珩面前一遞,謝司珩把人參擱進籃子裡,和那些紅菇、松茸、榛蘑放在一處。
夏娜拎著籃子掂了掂,又看了看裡面那根人參,搖頭嘆氣:“表妹,我現在真信了,你這個人,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上山採個蘑菇,絆一跤絆出根人參來,你說你還有什麼運氣是沒有的?”
石磊把棍子往肩上一扛,站起來,也搖了搖頭:“行了,別唸叨了,再念叨下去,我怕她下一腳絆出個金元寶來。走吧,回去。”
四人沿著來時的小路往山下走。
蘇淼淼被謝司珩牽著手走在後頭,步子不緊不慢的。
雨後的山林溼漉漉的,日頭透過鬆枝灑下來,暖融融地落在她臉上。她偏頭看了謝司珩一眼,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隻牽著她的手一直沒松,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著。
“人參給外公吧。”蘇淼淼忽然開口,嗓音輕輕的,“給他泡酒喝。他年紀大了,喝點人參酒對身體好。”
謝司珩偏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好。”
回到石家老宅的時候,石國棟正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面前擺著一壺茶,慢悠悠地喝著,見四個人進來,先看了看夏娜手裡拎著的竹籃,又看了看蘇淼淼的臉色,見她紅光滿面的,才把茶杯放下。
“回來了?山上滑不滑?沒摔著吧?”石國棟嗓門洪亮,眼睛卻一直盯著蘇淼淼看。
蘇淼淼搖了搖頭,快步走過去,在石國棟旁邊坐下來,伸手從夏娜拎過來的籃子裡把那根人參拿了出來,雙手遞到石國棟面前。
“外公,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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