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辭蹲下去，從蘇淼淼掌心裡把那枚銅錢拈起來，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又湊近了看那四個字，眉頭越擰越緊。
他拿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邊沿的鏽色，又掂了掂分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嘴裡蹦出兩個字。
“臥槽。”
顧君榮湊過來：“怎麼了哥？難道這銅錢真值錢？！”
“嗯，很值錢。”顧君辭把那枚銅錢擱回蘇淼淼掌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比方才沉了不少，“西王賞功，真品。這東西存世量極少，尤其是金幣，早些年拍賣會上出過一枚，成交價過百萬。這三枚加起來，整套出手更值錢，五百萬是有的。”
顧君榮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門都拔高了：“五百萬？！嫂子牛逼啊！”他偏頭看向蘇淼淼，搓了搓手，湊近一步，笑嘻嘻地開口，“嫂子，你這三枚要不要出手？正好下個月我家老爺子過壽，我買這個給他當壽禮，多有面子！”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不重，可響。
顧君榮“嘶”了一聲，捂著後腦勺往旁邊躲，一臉委屈地看向顧君辭：“哥，你打我幹嘛？”
顧君辭快被自己這個弟弟氣死了，指著他鼻子，嗓門都壓不住了：“你可真是你爺爺的好大孫啊！三枚西王賞功的銅錢，一級文物，你知道什麼叫一級文物嗎？就是這東西不能出現在老百姓手上，私人買賣那是犯法的！你這是要把老爺子送進去嗎？”
顧君榮愣了一下，捂在後腦勺上的手慢慢放下來，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一……一級文物？”
“你以為呢？”顧君辭瞪了他一眼，“西王賞功是張獻忠大西政權的賞功錢，金、銀、銅三等，存世量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這種東西，市面上根本不許流通，真要出手，得走正規渠道，捐或者由國家收購。你還想買來當壽禮？你是嫌老爺子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顧君榮被他訓得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訕訕地看了蘇淼淼一眼，又看了看謝司珩，小聲嘟囔：“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懂這些……”
蘇淼淼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將三枚錢幣重新用紅布包好，攥在手裡，偏頭看了謝司珩一眼。
謝司珩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是伸手把她手裡的紅布包接過來，揣進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語氣很平常：“先收著，回頭我聯絡下國家博物館館長，將東西上交。”
顧君辭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我這監控都有，回頭需要出什麼手續，我配合。”
謝司珩嗯了一聲。
顧君榮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到底沒忍住，又湊到顧君辭耳邊，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哥，那嫂子這運氣也太邪門了吧，隨便要根破木頭，裡面藏著一級文物？”
顧君辭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的：“嫂子只是運氣好而已，別瞎咧咧。”
顧君榮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對上顧君辭那副“你再問一句試試”的眼神，到底把話嚥了回去，乖乖閉上嘴，站在旁邊不吭聲了。
這邊剛消停，謝司珩的手機就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峰，便走到廊下接起來。
“說。”
李峰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哭笑不得的勁兒，語速倒是不快：“謝總，托馬斯科技公司那邊查清楚了，公司本身沒出什麼重大變故，財務、法務、業務線都正常，沒有暴雷的跡象。”
謝司珩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那他為什麼突然鬆口？”
“這個……”李峰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我花錢撬開了他那個女秘書的嘴。明面上是秘書，其實是他養的情人/這人跟了他好幾年，知道不少事。
她說托馬斯昨天半夜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被兩個死神追著砍，他跑了一晚上，天亮了才嚇醒，一身冷汗，坐在床上緩了半天，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離開這個地方’。”
謝司珩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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