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抬頭看著身邊有些斑駁的院牆，面上閃過痛苦之色，記憶也被拉回到姜家被山匪洗劫那晚。
“那日剛過一更天，大家像往常一樣，幹完活都休息了。
我閨女那時才八歲，不知為何那晚她鬧了肚子，因為恭桶有人用著，我就帶她去了院裡的一處竹林裡解決。
我們正準備回去時，突然看到……看到二姨太帶著一群蒙面的人進了後院，緊接著，就聽到每個房中都傳來悽慘的叫聲。
然後，就聽到二姨太說“一個都不留”，我和閨女嚇的躲在竹林的巨石後，一直等到院子裡終於沒了動靜，確定那些蒙面人都走了，我才帶著閨女去看老爺和夫人。
我看見滿院都是屍體，連府裡的貓狗和雞鴨也沒放過，老爺和夫人也被殺了。
正當我們悲痛時，聽到二姨太又回來了，我害怕她發現我們會殺了我們，就帶著閨女連夜逃離了姜宅。
後來，我怕留在這裡被人認出，隱姓埋名帶著閨女賣身給淮陽縣的一戶大戶人家。”
老婦人說著，抬起頭，看著姜晨歌，
“姑娘，我們真的沒有和山匪勾結。我家小小姐已經替姜家洗白了，朝廷也發了通緝令，我們也去衙門錄了口供，做了證。”
老婦人的目光又落在地上，
“此前，也有人背地裡說我們是膽小鬼，自家主子出事都不敢出來供出壞人；
也有人和姑娘你說的一樣，說我們和山匪聯合害了自家主子。
現在朝廷也查明瞭此事，我們也算是正身了。”
姜晨歌瞭然的點點頭，“看你們還算是忠心的，知道來給她們燒紙錢。不過，你們為何要在這裡燒？為何不去他們的墳地燒？”
老婦人嘆息一聲，“老爺和夫人被他們的同僚埋在了西郊，那裡有些遠，我們還要回淮陽縣，所以就來姜宅外給他們燒些紙錢，告訴他們洗白的事。”
“姑娘，真實的原因我也告訴你了，還望姑娘莫要再胡亂編排，老婦活了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姑娘口下留德啊。”
姜晨歌聽到這裡竟然就是姜宅時，愣住了，怪不得這裡幾乎沒有人。
她抬眼看著斑駁的圍牆。
牆頭上落著厚厚的雪，枯樹的枝丫從圍牆裡伸出來，張牙舞爪的伸向天空，好像是魔鬼的爪牙。
“這裡，就是我孃的家！？”她喃喃自語。
老婦人聽到她的低語，突然睜大了雙眼看著她，
“你……你真是……小小姐？”
剛才閨女說這姑娘的眉眼和大小姐很相似時，她打斷了閨女的話，但她此刻越看越像，再聽到她的喃喃自語，終於大著膽子開口問。
姜晨歌緊抿著唇，重重的點了點頭，“嗯，沒錯，我是薑蓉的長女。”
老婦人和年輕婦人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見過小小姐，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姜晨歌將兩人扶起，“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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