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歌目光死死盯著一臉大鬍子的卓泥鰍。深怕他使詐，不然也不能被人叫做“泥鰍”。
這男人看著四十多歲，但眼神卻十分的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十幾年前，姜家，你還記得嗎？”她軟聲軟氣的說，嘴角還掛著一抹溫軟的笑，可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像在看一個死人。
聞言，卓泥鰍的渾身一震，像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半拍，瞳孔猛的收縮，微眯的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蹙著眉，死死盯著姜晨歌的臉，想從她臉上尋找一絲熟悉的感覺。
看到她晶亮的眼神，猝不及防的撞開他塵封多年的記憶壁壘。
他以為都過去十六年了，不會有人記得那事了，可眼前的男子卻為那事而來，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夜，他們沒有放過那宅子裡的任何一個人，這小子……
“什麼十幾年前姜家？老子聽不懂！”
說著，他故意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刻意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蠻橫姿態，粗糲的下頜線緊繃著，卻不敢與姜晨歌對視。
見他一副混不吝、潑皮的模樣，姜晨歌臉上的笑瞬間褪去，眼底閃著冷銳的光，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生畏的狠，
“卓寨主這是要裝糊塗是吧？看來你是真聽不懂人話。沒關係，疼痛會讓你記性。”
話音落下，姜晨歌對著卓泥鰍的腿就是一槍。
卓泥鰍只覺得右腿膝蓋處猛的炸開一團血霧，劇痛瞬間吞噬了他的囂張，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倒向一旁，蜷成一團，手死死抓著褲管，溫熱、黏膩的液體迅速順著小腿往下流。
冷汗唰的冒出來，他抬頭看向姜晨歌，眼底的桀驁和狡猾徹底被恐懼佔據，哆嗦著嘴唇，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你……瘋了。”
姜晨歌握著槍的手緩緩抬起，對準了他的腦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卻依舊冰冷如冰，
“我說過，若有半點欺瞞，就賞你一顆花生米，說到做到，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下次，可就是你的大腦門子。”
一旁的柳紅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縮著脖子驚恐的看著卓泥鰍腿上的血，渾身抖如篩糠。
一雙媚眼裡此刻充滿了恐懼的水霧，抬眼看著姜晨歌手中那黑乎乎的火槍，只感到一陣冰冷的殺氣。
虎哥更是嚇的大氣不敢出，渾身顫慄。
卓泥鰍捂著受傷的腿，不敢再掙扎，死死咬著牙，抬眼，眼神躲閃不敢與姜晨歌對視，只死死盯著她手裡的槍，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說……十幾年前……帶人掠殺姜家幾十餘口的事，是我乾的……我沒忘，一點沒忘……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絕不欺瞞你，真的絕不……”
姜晨歌聽著他帶著哭腔的話，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
她垂眸看著縮在地上的卓泥鰍，漂亮的杏眼裡清澈的近乎殘忍，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她伸出另一隻手，掌心穩穩貼在握槍的手腕處，槍口往下一壓，精準固定在卓泥鰍的眉心處，聲音冰冷，“是誰指使你乾的？為什麼要針對姜家？”
卓泥鰍只感覺一股冰冷的殺氣順著姜晨歌手上的力道，直直灌進了他的骨頭縫裡，他咬著牙，哆嗦著嘴唇，回想起往事。
“十六年前，有一個叫蘇蓉的女子帶著五千兩銀子來山寨找我，說有一樁大買賣要跟我談，她說……讓我帶人去洗劫淮西縣姜家……說……”
卓泥鰍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中，表情有些複雜，“她說一個不留，府裡的金銀財寶都歸我們，而且，事後絕對能讓我們逃掉。”
“我當時剛坐上寨主的位子，所以想帶著山寨的兄弟好好幹一票，這正好是個機會，於是我帶著寨裡三十幾個身體強健的兄弟，按照和蘇蓉約定好的時間，趕到了淮西縣，趁著他們入睡，和蘇蓉裡應外合，進入府中，悄無聲息的將所有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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