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臺座前,李玄寂面容冷峻如鐵,並未因萊恩的一句話而動搖分毫。
灰白麻袍在風中紋絲不動,屬於九階初期的沉重領域不僅沒有散去,反而伴隨著整座重簷主殿內積澱多年的祖氣,層層疊疊地向下壓實。
“八階巔峰的空間系極道。”李玄寂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門廊處的萊恩,聲音沙啞低沉,“能在老夫的領域裡撕開一道縫隙,西方確實出了個了不得的後生。但這裡是大夏李氏的祖祠。今日的事情未曾查清之前,他不能走。”
萊恩立在外廊邊緣,雙手垂落,神態從容平淡。暗銀色的懷錶鏈在風中微晃,銀灰色的眼眸迎著石階上的九階老者:
“李老先生見諒。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人我今天一定要帶走。”
李玄寂不再多言。他枯瘦的右掌在袖中虛按。
嗡——
整座大殿內的青灰祖氣瞬間生出共鳴,如同活物般順著地磚縫隙倒卷而起,與無形的九階領域融為一體。萊恩先前以維度斷層切開的數尺空隙,在這股混合了地脈與法則的重壓下,開始出現明顯的扭曲與擠壓。
外廊與主殿之間的物理距離彷彿被九階強行拉長、封死。萊恩眉峰微動,能清晰感知到,在這座經營了數百年的祖地內,對方藉助地脈祖氣施展的領域,遠比尋常曠野中的九階更為沉重堅固。想要強行帶人破空而出,絕非信手拈來。
李玄寂的意圖極其明確——以領域徹底鎖死李夜白周身的空間座標,切斷他與萊恩之間的路徑,逼門廊處的八階極道知難而退。
然而,萊恩並未選擇硬抗那股浩瀚的九階正面威能。
他抬起戴著白鹿皮手套的右手,指尖在身前半寸輕輕一扣。
虛空中泛起肉眼難辨的疊影。
SS級【空間穿梭】與【維度切割】同時運轉。
萊恩並未試圖驅散九階領域,而是利用精妙絕倫的空間摺疊,將李玄寂壓落的氣機受力點向虛無的偏角引動。李玄寂壓向李夜白與顧寒清的重力,竟順著摺疊的維度滑向了主殿兩側的空處。
漢白玉石階正中央無聲下沉了半寸,塵埃還未揚起便被九階領域壓回地面。
但李玄寂的戰鬥經驗何其豐富,灰褐眼眸微冷,袖袍鼓盪,九階神識如天羅地網般瞬間鎖死了周遭所有可能產生空間置換的座標節點。
虛空發出令人牙酸的沉悶摩擦聲。
萊恩腳下的黑石地面浮現出一道道極細的錯位斷痕,他披著黑色風衣的身形微微一滯,指節上繚繞的銀白波紋被九階法則硬生生遏制在身週三尺之內。
雙方的力量在大殿核心無聲拉鋸,受損的石柱表面再次崩落細碎石屑,此前李玄策熔斷的祖紋斷口處隱隱泛起危險的紅芒,整座主殿深處的暗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一刻,變故突生。
崇臺深處,此前剛剛平復下去的無字祖碑區域,忽然泛起了一層極其細微的共鳴冷光。
受損的地脈深層禁制在九階本源與空間法則的劇烈擠壓下,再次生出了連鎖反噬的徵兆。
李玄寂枯瘦的眼角驟然一抽。他的神識深扎祖地,在這一瞬間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察覺到——若繼續調動地脈祖氣與九階本源全力鎮壓萊恩,不僅短時間內無法迅速拿下這位空間極道,更會直接刺激祖碑深處尚未平息的古老異常,引來整座祖祠徹底崩解的浩劫!
李夜白敏銳地察覺到了腳下青石板深處傳來的異樣震顫。
識海深處,神識無聲掠過,順著那道無形感應,給門廊處的萊恩送去了一道清晰簡短的指令:
【停止向內爭奪空間控制,將力量集中到外廊撤離路徑。】
虛空深處傳來萊恩平靜的回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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