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萊恩就把第三分庫的出入記錄調到了書房。
他要找一個人。
那個改了圖的人。
事情要從幾天前說起。艾爾文帶著一支五人小隊去沉月谷外圍勘探，出發前，後勤處按慣例給他們配了一份荒原路線副冊，上面標著沿途哪些地方能躲風雪。副冊裝在防水鐵匣裡，從第三分庫封好，直接送到了勘探隊手上。
可萊恩到了現場才發現，副冊上標著“可以避風”的那處石洞，根本不是什麼避風的地方。那是三百年前沉月祖庭留下的一口舊通風井，也就是第七號迴風接駁井。往裡走，只有一扇封死的鐵門，進去就是死路。
更要命的是，後勤處存檔的原始記錄上，那條路明明白白寫著：待核驗，不能當避險點。
有人在圖交出去之前，動了手腳。
昨天下午在議事廳裡，萊恩當面問過瓦勒裡烏斯。老人說，改圖絕不是他的意思，他會查。昨天夜裡在井口，萊恩給了他三天，要他把改圖的人交出來。
可萊恩不打算只等他。
如果改圖的人真是瓦勒裡烏斯的手下，等老人查出來的，多半隻會是一個他願意交出來的人。所以萊恩要趕在前面，自己先找到。
出入記錄翻到勘探隊出發前三天那一頁，他的手指停住了。
最後一個碰過那隻鐵匣的人，簽名是：霍布。
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畫，像個老老實實抄了一輩子賬的人。
後勤處的文書，專管各類路線副冊的抄錄和裝匣。萊恩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三十出頭，說話細聲細氣，見了誰都先低頭。
他叫來了艾爾文。
艾爾文是第七守備小隊的隊長，就是帶隊去沉月谷的那個人，昨天剛撤回堡裡，臉上的凍傷還沒好利索。
“去後勤處，把霍布帶來。”萊恩道，“別聲張，就說我要問副冊的事。”
“是。”
半個時辰後，艾爾文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主君，霍布不在。後勤處的人說，他昨天傍晚就告了假，說家裡老人病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萊恩合上了記錄。
……
下午，答案自己送上門來了。
“改圖的人，找到了。”
黑鐵堡總管議事廳裡站滿了人。瓦勒裡烏斯站在長桌一端，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廳都靜了下來。
“後勤處文書，霍布。”
兩名衛兵抬著一副擔架走進來，放在長桌前。白布掀開，露出一張凍得青紫的臉。
廳裡響起一陣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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