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積累的怨氣和憋屈,在看到顧寒清這個曾經被家族拋棄、幾乎快要落入他掌心的“聯姻獵物”如今卻高高在上時,徹底爆發了。
他盯著顧寒清那張絕美的臉龐,眼中一如既往的貪婪與陰狠,冷笑道: “顧家已經和我們王家達成了深度戰略結盟。我今天代表王家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王家已經正式切斷了南方三省所有稀有藥用礦石對星火集團的供應許可。”
王霄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在顧寒清面前晃了晃,語氣張狂: “星火集團的製藥產能確實大。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我們兩家在底層渠道上的簽字,你的工廠不出一個星期,就會因為原材料斷供而全面癱瘓。
顧寒清,在京城做生意,吃獨食是會噎死的。”
這才是顧震今天敢來堵門的真正底牌。 顧家因為現金流枯竭,暗中倒向了同樣因為軍方制裁而急需回血的王家。兩家結成臨時同盟,利用他們在底層渠道上的壟斷,企圖對星火集團進行斷供絞殺。
王霄看著顧寒清沉默不語,以為自己捏住了對方的死穴。他得意地笑了笑,目光一轉,落在了輪椅上的李夜白身上。
“這又是從哪撿來的廢物?” 王霄打量著僅僅散發著3階初期波動的李夜白,又看了看他眼睛上的黑絲綢,忍不住發出一聲刺耳的嘲笑: “顧寒清,我當初讓你乖乖從了我,你寧死不屈。
現在倒好,不僅自己拋頭露面,還推著個瞎眼的殘廢當隨從。你們軍方難道已經淪落到要靠這種殘障人士來撐門面了嗎?”
面對這赤裸裸的羞辱,顧寒清周身的空氣溫度開始直線下降,冰霜順著戰術皮靴在金屬地板上悄然蔓延。
她眼中的殺意已經凝結成實質,只要再過半秒,她腰間的長劍就會出鞘,直接斬下王霄的頭顱。
但就在冰霜即將觸及王霄腳尖的瞬間。
從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彷彿連呼吸都不存在一般的李夜白,終於動了。
他沒有摘下眼帶,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食指,在深海沉銀的輪椅扶手上,“噠”地敲擊了一下。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顧寒清的耳中。
蔓延的冰霜瞬間消散。顧寒清恭敬地鬆開了劍柄,退了半步,站在了輪椅的側後方。
直到這一刻,顧震和王霄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個瞎眼青年的身上。
“這位是?”顧震微微皺眉,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一個S級天驕少將,竟然會對一個氣息天賦不高境界只有3階·中期的殘疾人如此恭敬?
“星火集團最大的隱秘持股人,也是我唯一的首席顧問。”顧寒清語氣冰冷地開口,“白先生。”
王霄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誇張地大笑起來:“我當是什麼神秘的大人物。一個坐輪椅的瞎子?顧寒清,你寧願把股份給這種廢物,也不願給我?看來你……”
王霄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李夜白微微偏過了頭。 哪怕隔著黑色的絲綢,王霄也突然感覺到一種彷彿被深海巨獸盯上的錯覺,原本囂張的話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王霄。王家大少爺。” 李夜白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非常平穩,沒有憤怒,沒有起伏,就像是一個在宣讀病歷的醫生。
“你在京城的確很會仗勢欺人。” 李夜白蒼白的手指在扶手的虛擬面板上輕輕滑動了兩下,隨後將一個極小的全息投影儀扔在了王霄腳下。
“但你好像忘了。”李夜白靠在椅背上,聲音依然輕緩,“做生意,除了看渠道……”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亮起,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資金流轉資料和財務報表,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還要看資金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