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呈現出暗紅色的高位血族威壓,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實質化波紋,順著破碎的花窗,如同狂暴的海嘯般向著下方庭院裡的六十名黯鋼騎士席捲而去。 空氣中的酸雨在接觸到這股波紋的瞬間,全都被強行排空。
威壓毫無阻礙地覆蓋了整個庭院。
按照這位血族公爵的常識推斷。 下一秒。 這六十個所謂的五階騎士,就會在血脈沸騰的劇痛中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會有幾個底子薄弱的,當場因為血管爆裂而七竅流血。這才是下位者在面對六階純血時應有的代價。
宴會廳內,上百名掛在穹頂上的四階血奴,已經露出了嗜血的獠牙,做好了撲下去享受盛宴的準備。
一秒。 兩秒。 三秒。
庭院中,只剩下酸雨砸在青石板上的沉悶聲響。
沒有慘叫。 沒有膝蓋砸碎石板的跪地聲。 甚至,沒有哪怕一個人的呼吸頻率發生過半點紊亂。
那股足以讓普通五階陷入休克的六階血脈威壓,沖刷在六十名暗黑色重甲騎士的身上,就像是一陣微弱的春風吹過了一座連綿的鋼鐵山脈。 連他們鎧甲上蒸騰的血色氣焰,都沒有被吹動半分。
六十名懲戒騎士依然猶如用尺子量過一般,整整齊齊地站立在雨中。頭盔縫隙下透出的目光,猶如看著兩個正在臺上表演劣質魔術的小丑。
“這……怎麼可能?!” 釋放威壓的那名血族公爵,臉上的傲慢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僵硬的裂痕。 他下意識地加大了靈壓的輸出,甚至連自己的眼角都因為過度催動血核而崩出了一條青筋。 但下方的那六十尊鋼鐵雕塑,依然紋絲不動。
在西方聯邦無往不利的血脈壓制,此刻竟然詭異地失效了。
這完全違背了血族引以為傲的常識!
但這位高高在上的公爵並不明白,他面對的究竟是一股怎樣堅不可摧的底蘊。
首先,量變引起質變。 高位威壓確實可以壓制低階,但他只有一個人,只是一個六階初期。而下方,是整整六十個五階初期! 一股水流可以輕易沖垮一塊石頭,但如果讓他去沖刷一整座由六十塊巨石緊密咬合的防波堤,這股水流就會被瞬間稀釋、甚至反向彈開。 以一己之力,試圖同時在血脈層面上壓垮六十名五階,這本就是一種無知的自大。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這六十個人的基因底蘊,根本不是西方聯邦那些依靠劣質藥劑和基因改造堆砌起來的“殘次品”!
在過去的二十八天裡,他們接受了來自灰霧空間、超越了現世維度的起源原液的洗髓。 那些原液雖然因為數量稀少被萊恩稀釋過,雖然沒能將他們的境界推向更高的六階,但卻完美修復了他們曾經瀕臨崩潰的本源上限。
這就相當於將一塊劣質的海綿,經過千錘百煉,壓縮成了一塊沒有任何雜質的精鋼。 他們的底蘊,他們的本源厚度,早已經超越了常規五階的極值。
用西方那種帶著腐朽與病態的純種血脈,去威壓一群剛剛被高維起源能量重塑過底層的怪物? 這就像是企圖用一把朽木劍,去斬斷重灌鎧甲。
無效,是必然的反饋。
宴會廳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上百名蓄勢待發的血奴,此刻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吼。
“表演結束了嗎?”
在一片死寂中,長桌盡頭終於傳來了一道帶著慵懶與磁性的嗓音。
萊恩將擦拭過嘴角的純白餐巾,隨意地丟在面前的銀盤上。 他依然沒有站起身,只是將雙手交疊,下巴輕輕擱在手背上。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沒有對六階強者的忌憚,只有一種頂級獵食者看向獵物時的冷酷評估。
“淵主教。” 萊恩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依然處於緊繃狀態的李道淵。
“在。”李道淵立刻躬身。
萊恩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叩擊聲。 這聲叩擊,就是下達給外圍六十名懲戒騎士的絕對指令。
“這陰雨連綿的鬼天氣,真是讓人心煩。” 萊恩看著那兩名面容逐漸扭曲的吸血鬼公爵,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讓下面的騎士們活動一下筋骨,順便……”
“把屋頂上那些亂飛的蝙蝠,全部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