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防軍上下,全都被世家的軍工合同餵飽了。
如果我們走地方軍區和督察院的常規彈劾流程,這份鐵證甚至還沒送出臨海防區的雷達籠罩圈,就會被城防部的干擾臺徹底攔截。
到時候,我們反而會被扣上‘盜取軍工禁地’的罪名。”
“所以,這一把斬斷顧家和王鎮山喉管的鍘刀,我們直接透過霍崢,遞到傅蒼生大元帥的手裡。”
顧寒清指尖在螢幕上極重地一拂。大夏軍方最高規格的紅線單線加密波頻,在雲霄城地下最深處,轟然接通。
……
一千五百里外,大夏西部邊境,大漠狂風中。
大夏第二軍團最高總指揮室內。
霍崢軍團長正坐在一張有些磨損的寬大皮椅上。
這位肩膀上扛著兩顆金星、幾乎憑一己之力鎮壓了西部異獸領主三十年的八階巔峰統帥,手裡正拿著一個軍用除鏽銼刀,慢條斯理地將一個由四階巨蟒獠牙打磨出來的小物件修剪平整。
他的兩鬢斑白,那張經歷了無數次戰場轟炸、橫著一道恐怖槍傷的黑紅色老臉,在冷光的映照下,滿是不耐。
“大半夜的,後勤局的少將紅線亮了?”
霍崢吐掉了嘴裡嚼得乾硬的泡泡糖。他扔下手裡的銼刀,按下主控臺上的接聽鍵,粗暴且沙啞的嗓音,如同兩塊廢生鐵在瘋狂摩擦:
“寒清丫頭,老子給你的帶薪假期還剩下一個月。臨海的那群世家溫室花朵如果沒被你打斷肋骨,就少拿這些公文來煩老子。我這幾天,正準備帶人去踏平西部荒原的雷暴眼……”
“長官。”顧寒清清冷、沒有任何修飾的嗓音打斷了他,“臨海防區,一號井,顧林。”
沒有多餘的情感渲染。
顧寒清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在量子冷光屏上極其利落、沉重地一推。那一卷在一號井最底層、由軍用記錄儀在無光環境下捕捉到的,原原本本、毫無人工雕琢痕跡的超高畫質真實影像,順著特別後勤局的紅線併網通道,化作一股幽藍色的資料潮汐,無聲地砸在了大夏第二軍團司令部的巨大主螢幕上。
“哐。”
畫面亮起。
那是一個長寬達百米、由鉛灰色金屬構築的地底生化實驗室。
一具具在血肉層面上被摧毀得支離破碎的流民與殘廢老兵遺骸,在培養艙中扭曲成可笑的姿態。
而在祭壇最中央,那個體表覆蓋著暗紅色鋼鱗與白骨重甲的變異怪物——昔日顧家最耀眼的A級天驕顧林,正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碎石塊的暴烈低吼。
螢幕微光閃爍,照亮了霍崢那張佈滿橫肉、帶著貫穿傷疤的蒼老面龐。
他手中那柄由特種合金打造、足以剪斷精鋼鋼索的重型銼刀,在這一瞬間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在看清那個長著暗金獨角、在粘稠黑血中掙扎嘶吼的畸變暴熊顧林的一瞬間,緩緩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咆哮,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極度輕緩、冰冷。
作為常年與深淵異獸廝殺的八階巔峰統帥,霍崢對這種血肉畸變背後的遺傳汙染再清楚不過。他那道貫穿整張臉龐的恐怖傷疤,正順著血管跳動的頻率劇烈抽搐著。
“果然如此……”
霍崢將手中的銼刀緩緩放在桌面上,堅硬的金屬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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