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愣了愣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她爬起來，坐在床沿上，兩條腿懸空，前後來回晃盪。
兩隻手撐在身體兩邊，盯著瘦骨嶙峋的龍飛虎看。
腦袋裡靈光一閃，眼睛“唰”地亮了好幾個度，就連聲音都帶著興奮。
“我想起來了，你是龍家堡的人對吧？”
龍飛虎眼底一暗，猛地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神情緊張。
“你知道龍家堡？誰告訴你的？”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怎麼會知道龍家堡？
那地方離這裡可不近，還有好幾百公里呢，一個船戶人家的女娃，常年生活在船上，聽誰提起過。
“我媽媽和一位姓衛的伯伯。”
其實元元有點記不清了，她也不知道在哪兒聽說了龍飛虎的名字，但媽媽是龍家堡的人，衛伯伯也是，說是從他們那裡聽說的沒毛病。
姓魏？
難道是魏家人？
龍飛虎怔在原地，半晌沒反應。
元元從床上下來，給他倒了一碗水，端到他身邊，看他沒反應，還拉了拉他的手。
“爺爺！喝水！”
龍飛虎低頭瞧著腿邊的小豆丁，連忙接住了她手裡的碗。
走了這麼多路，真的很渴，“咕咚咕咚”將碗裡的水全部喝完。
“你媽媽是誰？那位姓魏的伯伯叫什麼名字？”他想知道外界更多資訊，蹲在元元面前，表情認真地問。
元元歪著腦袋思考片刻，垮塌著小臉。
“我不知道衛伯伯叫什麼名字，就知道他姓衛。我媽媽現在叫張珍，以前她也姓龍，叫龍祝欣。”
什麼？
龍飛虎彷彿被雷劈中，眼睛瞪大到極限，枯瘦的手猛烈顫抖，連手裡的碗都沒拿穩。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船艙內的地板是木頭鋪的，碗又是粗瓷碗，加上龍飛虎不是站著，而是蹲著，聽著聲音巨大，其實沒摔碎。
只是在地上滾了幾圈，一直滾到艙門口才停下。
他立即過去將碗撿起來，放在桌上，蹲回元元面前，再次細看她的臉，越看眼眶越紅。
渾濁的淚水從眼眶裡溢位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手依然在顫抖，連聲音都抖的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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