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來了，三公子的身世有問題，他不是堡主的親生兒子，是個野種。張兄，你說二姨太的膽子怎麼那麼大？
敢用一個野種糊弄堡主，怎麼就不知死活？”
張德彪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舒展開，像夜風拂過水麵，吹皺了一片月光。
他給周總管又斟滿酒：“二姨太可真是不要臉，周總管明察秋毫，想必心裡早有數。”
周總管沒接話，端起碗，對著月光端詳酒色，像是在看一汪深不見底的井。
半晌，他幽幽地說：“是啊，有數，有數，我可太有數了。”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一旁的竹子晃了晃，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扭了一下，隨即又定住。
張德彪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放下碗時，力道重了些，碗底磕在石桌上，像一聲悶雷。
“夜深了。”張德彪說。
“是啊。”
周總管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提起空酒罈，壇口朝下，一滴不剩。
“酒也喝好了，話也說了，我該回去了。張兄！今晚是我最後一次陪你喝酒。”
張德彪心中微怔，沒有在意，以為周總管喝醉了說胡話。
什麼最後一次，只要都在龍家堡，就總有碰面的時候。
把人送到院門口，兩人拱手作別。
周總管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笑道：“張兄，保重！我們，後會無期。”
聲音輕飄飄的，宛如月色裡的一縷煙。
張德彪站在門口，看著周總管的背影融進巷子的暗處，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收了。
他攥了攥拳頭，掌心全是汗。
不知道周總管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後會無期，難不成他要離開龍家堡？
反正他沒有離開的打算，如果不是他，就一定是周總管。
他要走了？
為什麼？
院裡的石桌上，兩隻碗還並排放著，一隻朝東，一隻朝西。
中間那碟花生米，被周總管剛才最後一筷子夾得只剩個底兒，像一場沒說透的局。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今晚話裡有話。
難道他知道他兒子女兒的事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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