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燒爐工作間，魏延靠著打盹，手裡攥著一個空酒瓶子。
最近龍家堡很少有屍體需要焚燒，他得了清閒。
沒事偷摸喝點小酒，喝完酒沒白天黑夜地眯覺。
突然，耳朵裡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警覺地看了看四周，沒發現有人來，豎起耳朵仔細聽。
自從欣欣那孩子從這裡出去後，他就一直關注著暗道裡的情況。
可惜每一天都是失望，暗道裡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大約那孩子沒逃出去，被抓住帶往了別處。要不就是她沒去華國，或者去了沒找到清溪。
不管什麼情況，他都在腦子裡猜測好幾遍，最後得到的永遠是失望。
即便如此，他也沒氣餒，依然每天堅守在工作崗位上，希望能有一天看見兒子從暗道裡出來，欣喜地喊他。
“阿爸！我回來了！”
意念剛起，耳朵裡真的聽到了這句話，魏延扔掉手裡的空酒瓶，生怕自己聽錯了。
靠近暗道，側著耳朵仔細聽，裡頭出來“嘭嘭嘭”的聲音。
心間一喜，立即拉開封住暗道的鐵板，裡頭爬出來一個髒兮兮的人。
“呼！呼！呼！”
終於有了新鮮空氣，魏清溪大口大口地呼吸。
抬頭，瞧見一個瘦削，頭髮花白凌亂的身影，背脊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魏清溪的嘴唇顫抖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阿爸！……”
那個身影微微動了動，緩慢地、艱難地蹲下來。
一張被歲月和苦難雕刻得幾乎認不出的臉，但那雙眼睛，渾濁、凹陷的眼底，依然有他熟悉的溫和。
魏延怔怔地看著地上大口喘息的人，像在看一個不敢觸碰的夢。
“……清溪？”
他的聲音沙啞得彷彿砂紙磨過石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魏清溪的淚落了下來，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爬過去，握住父親冰涼而枯瘦的手，那隻手上佈滿了裂口和舊繭。
“阿爸！是我，我回來了。”
魏延低下頭，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兒子滿是泥濘的背上。
什麼也沒說，只是攥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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