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黑塔微微挑眉,停下了腳步。
她認得這張臉——從長夜月共享的情報中,這是Lancer的御主。
只是,這狀態可比情報裡描述的“高傲的魔術師”悽慘太多了。
她沒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抬起手,對著肯尼斯的方向輕輕一招。
一股無形的力場托起那具破敗的身體,讓他緩緩懸浮到半空,如同實驗室裡待檢的標本,並在黑塔心念控制下,平穩地旋轉了幾圈,以便從各個角度觀察。
“由內而外的暴力破體……胸腔及上腹部主要臟器有被異物強行擴張並部分吞噬的痕跡。”
黑塔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冷靜而清晰,如同在做一場解剖分析報告,“傷口邊緣殘留組織有非魔力造成的灼蝕與生物酶分解跡象……某種生物體曾在此孕育並脫離。時間……約在十至十五分鐘前。”
她的目光落在肯尼斯手背上——那裡原本應有令咒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契約的聯絡早已斷絕。
“有趣。”
黑塔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生命體徵微弱到近乎於無,魔力迴路枯竭,靈魂也因契約強制斷裂和肉體極端創傷而瀕臨消散……但就是吊著最後一口氣,死不了。”
她注意到肯尼斯體內有一個魔術在緩慢地流轉,像一根細到極致的蛛絲,勉強維繫著這具殘破軀殼不至於立刻崩潰。
“這種強行續命的手法……粗糙、低效。”
她首先想到幻朧。
但隨即否定了。
絕滅大君幻朧擅長的手段往往更偏向精神。
眼前這種粗暴的手法,不太符合她對幻朧的刻板印象。
“那麼,是誰?”
黑塔快速在腦中過濾聖盃戰爭已知的參與者。
思考了片刻,沒得出確切結論。
“算了。”
黑塔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彷彿丟掉一件無用的破布。
懸浮在半空的肯尼斯身體瞬間失去託舉,像一袋破布般,“噗通”一聲摔回冰冷的地面,濺起幾點血汙。
黑塔轉身,準備離開這個無聊地方。
然而,就在她邁出兩步後,身後傳來了彷彿破風箱漏氣般的抽吸聲,以及衣物摩擦地面的窸窣聲。
黑塔的腳步頓住,側過身,略帶一絲訝異地看過去。
只見地上那具本該徹底沉寂的屍體,手指竟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灰敗渙散的眼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極其緩慢地轉向了她的方向。
那眼神里,是卑微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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