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巨馬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馬蹄踏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響。
阿星穩穩地坐在馬背上,一隻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按著頭上那頂深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那雙金色眼眸裡所有的情緒。
灰色的髮絲在迎面撲來的風中向後飛揚,露出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便裝,領子豎著,衣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輪廓。
那匹粉色的巨馬渾身肌肉虯結,每一塊肌肉都在奔跑中賁張起伏,那強健的線條像是雕刻出來的一般,在馬背上奔跑時形成的律動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力量。
而藤村立香就被綁在這匹肌肉發達的巨馬背上,整個人趴在馬背上,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起伏,那硬得像石頭的馬背每一次顛簸都狠狠地撞擊著她的胸口,讓她感覺自己的胸腔都要被震碎了。
更離譜的是,那匹粉馬身後還拖著一輛……
姑且稱之為“車”的東西。
那玩意兒怎麼看都像是用幾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木板隨便拼湊而成的,四個輪子大小不一,兩個是橡膠的,另外兩個竟然是金屬的,跑起來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聲響。
一根粗壯的麻繩一頭系在粉馬的尾巴根部——那匹馬竟然沒有反抗這種待遇——另一頭拴在那輛破爛小車的車頭上。
砂金就癱在這輛小車裡。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賭徒此刻毫無形象地躺在幾塊木板上,整個人隨著小車的顛簸上下左右晃動,就像一條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鹹魚。
他的衣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金色的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眼神渙散,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氣息。
周圍的世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天色明明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按照常理這裡應該伸手不見五指才對,但詭異的是,周圍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反寫的招牌,那些空蕩蕩的店鋪,那些扭曲的路燈,全都籠罩在一片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青灰色光芒裡。
那光芒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就那麼均勻地鋪灑在每一個角落,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某種發光的液體裡。
“我說……”
藤村立香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臉因為長時間的顛簸而變得煞白,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把幾縷橙色的短髮黏在額頭上。
她的校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薄薄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腰線和因為趴在馬背上而顯得格外突出的曲線,“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坐起來啊?實在不行讓我換個姿勢也行啊……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顛散架了……”
她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感。
那匹粉馬的肌肉實在是太硬了,硬得就像趴在石頭上,每一次奔跑的起伏都讓她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那堅硬的馬背上,胸前的柔軟部位在這種反覆的撞擊中傳來一陣陣鈍痛,讓她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阿星沒有回應。
她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只是繼續沉默地駕著馬在空曠的街道上狂奔,那雙金色的眼眸盯著前方的道路,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藤村咬了咬嘴唇,把目光投向身後那輛破車。
“砂金先生……”
她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句話啊?”
砂金躺在小車上,聽到這句話後艱難地扭過頭,那張滿是灰塵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不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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