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夢裡死不了,不如好好欣賞。
就是豐饒氣息太濃了。
濃到她每吸一口氣都感覺自己肺裡在長草,空氣裡全是稠得發甜的草木汁液味,她甚至懷疑下一秒帝弓的飛矢就會從天而降把這棵樹連同她這條魚一起射個對穿。
當然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她又慶幸了一下,得虧這是做夢。
要是現實裡碰上這玩意兒,她連躺平欣賞風景的資格都沒有,早魔陰身了。
腳下的魚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幾根細小的金色枝幹,從魚鱗縫隙裡鑽出來,還帶著幾朵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小花。
這當然不是她養的盆栽自己發芽了。
純粹是空氣中豐饒氣息濃到了某種離譜的程度,連她腳下這條凝成的魚都開始從鱗片縫隙裡往外長東西。
青雀隨手拔掉一根,丟到魚下面那片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海洋裡。
海里倒映著巨樹的金光,波光粼粼的,還挺好看。
拔掉一根又冒出來兩根,她也就懶得拔了,反正這些花花草草除了給魚當裝飾之外也沒什麼實際危害。
魚尾巴照樣擺,魚鰭照樣晃,載著她在這片倒映著金色巨樹的海洋上空慢悠悠地飄著。
青雀重新把手收回腦袋下面,半合著眼睛,嘴裡開始哼起了小曲。
調子是羅浮茶館裡常放的那種懶洋洋的小調,跟眼前這幅末日景象形成了某種極其詭異的反差。
哼到一半,她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應該配杯茶的。
夢裡變杯茶應該不難吧?
她試著意念了一下,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腦子裡忽然響了起來。
不是從耳朵裡傳進來的,是直接在腦海正中央炸開的,像有人在她天靈蓋底下裝了個小喇叭。
救……
青雀差點噴出來。
她一個鹹魚打挺坐起身,灰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臉側。
碧綠色的眼睛左右看了一圈,頭頂上什麼都沒有,腳下的海面也沒人影,遠處的巨樹還是那副慢慢膨脹的德行。
哪來的b動靜?
青雀趴在魚背邊上往下面看,下面的海面在樹根的攪動下翻湧著浪,映著金色,城市早就在幾十分鐘前就被樹根捲進地底了,整個世界的活物大概只剩她自己。
她抬起頭,對著空蕩蕩的天空試著喊了一聲。
“有人嗎!”
沒有人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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