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轉換。
黑幕側坐在魔法杖上,灰白色的長髮被高速飛行帶起的氣流扯得筆直,髮尾在暗紫色的魔力光暈裡翻卷。
她一隻手握著杖身維持平衡,另一隻手捏著那枚水晶花,指尖輕輕摩挲著花瓣邊緣那一圈剛浮現不久的粉色紋路。
透明花瓣裡的粉色正在緩慢地往花心滲透,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
魔法杖的後半段,櫻跨坐著,保持了一個禮貌的間距。
她的尺刀橫在膝上,雙手握著刀鞘,灰紫色的眼眸在高速掠過的氣流中微微眯著。
修長的粉色狐耳被風壓吹得往後抿緊,白色立領制服的衣領獵獵作響,深藏青的百褶短裙被氣流掀起來又壓下去,淺灰色絲襪裹著的雙腿夾緊杖身維持平衡。
她偶爾抬眼看一眼前方黑幕的背影,偶爾又低頭掃一眼下方掠過的環境。
她們在往一個極其巨大的圓柱形空間裡往上飛行。
這個空間的規模大到離譜,黑幕粗略估算了一下直徑,至少上萬米,一眼望不到對面的邊界。
四周的牆壁不是平整的牆面,而是層層疊疊的走廊,管道,樓梯和平臺以完全不符合建築邏輯的方式交錯堆疊在一起。
有的走廊橫著從空中穿過,兩端懸空,中間沒有任何支撐,有的管道擰成麻花狀從上方垂下來,有的樓梯從牆壁上伸出來,轉了半圈之後忽然斷開,臺階懸在半空中像被一刀切掉了後半截。
所有的結構都籠罩在一層偏冷色調的陰影裡,光源不明確,像是光線本身被稀釋過,只能勉強照亮每一條走廊和管道的輪廓邊緣,而更深處則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像個廢棄的工廠。
但又不是廢棄。
安靜得過分。
只有高速飛行時破開空氣的呼嘯聲。
黑幕收回打量水晶花的視線,側頭看向周圍那些層層疊疊的走廊殘段。
她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的櫻開口:“樂土原先是有這種地方的嗎?”
櫻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被氣流撕扯得有點散,但語氣平穩:“沒有。往世樂土的環境本身就是可以隨時改變的,英桀們各自的記憶領域會互相重疊,資料也會根據來訪者的認知自動調整空間結構。到底有沒有一個固定統一的場所,我也不確定。”
她頓了頓,“自我進入樂土以來,這片空間的形態已經變更過很多次了。”
黑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重新把視線投向系統面板,昔漣那邊的即時畫面還掛在視野右上角,粉嫩房間裡那個被埋進布偶堆裡的精靈耳少女依然保持著被綁的姿勢,只是腦袋歪了一個更不舒服的角度,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監控畫面上代表昔漣位置的那個粉色光點正在不斷拉近,黑幕估了一下距離,以現在的速度大概還要飛一陣子。
只是周圍太安靜了。
圓柱形空間裡的昏暗光線一層一層地往上方堆疊,上方的黑暗濃得像是封了一層蓋子。
管道里偶爾傳出的液體流動聲變得時遠時近,走廊殘段上的陰影在魔法杖飛過時被拉長又縮短。
黑幕的直覺在腦子深處輕輕敲了一下,安靜得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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