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蔥段在熱油中翻滾,表皮迅速起皺、變色,呈現出誘人的焦黃色。那股濃郁、霸道、帶有強烈煙火氣的蔥香味瞬間在廚房裡爆發出來。
房車的新風系統非常智慧,它並沒有將這股香氣直接排出去——在野外,這種香味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是啟動了內迴圈模式,經過活性炭的輕微過濾後,將這股香氣送到了車廂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飄到了二樓的觀景臺。
那是油脂、碳水和植物香氣在高溫下最完美的結合,能直接喚醒人類基因裡對食物的渴望。
二樓,正在看風景的林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
這種香味,比任何安撫的話語都更有力量。它代表著安全,代表著富足,代表著家。
樓下,林建國的操作還在繼續。
他將炸好的焦黃蔥段鋪在砂鍋底部,再次加熱,讓新炸的蔥油香氣與原本醇厚的醬褐色湯汁融合。
海參在湯汁裡微微顫動,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小火慢煨五分鐘,讓蔥香徹底鑽進海參的每一絲肌理。
最後,大火收汁。
林建國熟練地淋入一點點水澱粉勾芡。隨著勺子的攪動,鍋裡的湯汁肉眼可見地變得濃稠明亮,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琥珀色光澤,緊緊地包裹在黑亮的海參上。
“出鍋!”
除了這道硬菜,林建國還順手從電飯煲裡盛了三碗米飯。
這米也不是凡品,是空間黑土地上產的“秋田小町”。全自動農業模組在昨晚無人的時候剛剛完成了脫殼處理,米粒晶瑩剔透,油潤飽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甜味。
“開飯嘍——!”
林建國的一聲吆喝,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一家三口圍坐在二樓的茶几旁。
並沒有人提議要“喝一杯”或者“慶祝一下”,也沒有人再提起那些沉重的話題。大家只是很自然地拿起了筷子,目光都聚焦在那鍋還在咕嘟冒泡的海參上。
窗外是灰暗陰冷、死氣沉沉的採石場,幾隻喪屍還在不知疲倦地遊蕩,偶爾被絆倒在亂石堆裡。
窗內是暖意融融,蔥燒海參的濃香與米飯的清香交織在一起。
這種極度的反差感,是末世裡最奢侈的調味劑。
“來,安安,這根大的給你。”林建國給女兒夾了一根海參,眼神里帶著老父親特有的慈愛,“這一路你操心最多,又是開車又是看地圖的,腦子轉得我都跟不上。多吃點這個,補補。”
林安夾起海參,那海參顫巍巍的,裹滿了濃郁的湯汁。一口咬下去,口感軟糯卻不失勁道,鮮鹹適口。最絕的是那股蔥香味,已經完全滲入到了海參的肌理之中,沒有半點腥氣,只有滿口的醇厚。
再配上一口軟糯香甜的白米飯,那種膠原蛋白和碳水化合物混合帶來的滿足感,讓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絕了。”林安嚥下嘴裡的食物,豎起大拇指,“爸,你這手藝,比以前在國賓館吃過的還要地道!尤其是這蔥,炸得正好,甜絲絲的,一點都不膩。”
“那是,這可是咱們空間產的大蔥。”張秀蘭也吃得津津有味,她把濃稠的湯汁拌進米飯裡,每一粒米都被染成了醬色,“這蔥白長得那叫一個壯實,水分足,辣味輕,稍微一炸就全是甜味。我記得以前在菜場買的蔥,炸出來總是發苦,咱們這個就是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