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聽著駭人的高空落石，硬是連車皮的邊都沒挨著。
繞過一個大彎，前方的等高線平緩下來。
檢修道在這裡橫切過一個山包，留出了一塊平整開闊的緩坡平臺。緩坡底下是厚實的巖盤，上頭生了些低矮的雜草，沒靠著危巖陡壁，是個天然的避險點。
林安把車開上緩坡平臺，方向盤回正。
“駐車。”
液壓支腿降下，金屬底盤壓穿雜草，抵在硬實的巖盤上。底盤受力，把車廂穩當託平。外頭的風雨再大，落石再兇，也挨不著這塊開闊的緩坡。
時間到了飯點，車內亮起暖黃色的燈。恆溫系統吹出二十二度的乾爽冷風，把外頭那股連陰雨帶來的潮氣全隔斷了。
林母捲起袖子，走向廚房區。
“中午吃得清淡點，炒個蒜蓉油麥菜，配著白米飯下肚，清清爽爽的。”
她拉下摺疊梯，爬進頂部的靜止倉庫。拿了一大把翠綠的油麥菜，外加兩頭紫皮大蒜。油麥菜還帶著剛放進去時的水靈勁兒，葉片挺括，葉尖沒半點發蔫。
不過單吃一個炒青菜，這飯面顯得有些乾癟。林母轉身在保鮮區裡找了找，又拿出了一塊三分肥七分瘦的土豬肉，以及三個個頭圓潤的土雞蛋。
回到廚房，林母系上圍裙。
她先把那塊帶著點溼潤水汽的土豬肉平放在白色的樹脂案板上。做肉餅不用絞肉機，絞出來的肉死板沒嚼頭。林母握著那把厚背菜刀，反轉刀面，用刀背在整塊肉上捶打。刀背的鈍面一次次砸進豬肉裡，發出篤篤的聲響。肉糜被刀背砸出黏性，肥瘦混勻。
林母把砸好的肉糜裝進一個淺底的寬口白瓷大盤裡，鋪平壓實，隨後在肉餅面上壓出三個淺坑。單手在灶臺沿上磕開三個土雞蛋，金黃的蛋黃連著蛋清滑進瓷盤，蓋在肉餅上。
旁邊的不鏽鋼大蒸鍋底下添足了純淨水，水一滾，蒸鍋上汽。林母戴上隔熱手套，把裝著肉餅和生蛋的白瓷盤放進蒸屜，蓋上玻璃鍋蓋。
十幾分鍾後，肉餅蒸透。鍋裡的熱氣滲進肉糜，熬出一層發亮的清澈葷油，融進了上頭半凝固的雞蛋裡。林母掀開玻璃鍋蓋，大股大股白茫茫的熱氣撲了上來。一股濃醇厚重的豬肉香混著雞蛋的鮮香，在廚房區域散開。
她捏了點細碎的小蔥花，均勻地撒在蒸熟的肉餅面上，另起一口小號平底鐵鍋，燒了一勺熱油。油溫冒起青煙時，林母端起小鍋，把滾油順著瓷盤的邊緣澆下去，最後淋上小半勺提鮮的生抽。
滾油碰上生抽和蔥花，滋啦一聲脆響，轉眼間激發出濃厚的醬香和蔥脂香。這種慢火細蒸出來的葷菜，肉汁全鎖在白瓷盤底，吃起來滑嫩軟爛，剛好給後面那道快手爆炒的青菜打個底。
把油麥菜扔進不鏽鋼水槽，擰開純淨水龍頭沖洗。洗去根部的一點泥沙，林母拿菜刀把油麥菜切成兩寸長短的段。油麥菜水分足，刀刃切下去，菜梗斷開的聲音聽著就脆。切好的菜段放在漏盆裡，用力顛幾下，控去多餘的水分。炒青菜要是帶了水，下了鍋就容易變成水煮菜，吃著沒鍋氣。
大蒜剝去外衣。林母拿寬背菜刀平壓在蒜瓣上，用力一拍，蒜瓣碎裂開來，辛辣的蒜汁立馬滲了出來。幾下剁成細碎的蒜末，分作兩堆備用。
電磁爐開火，坐上一口薄底熟鐵鍋。
鍋底燒乾，倒進兩勺菜籽油。油溫一上來，林母把一小半蒜末撥進熱油裡。
“呲啦”一聲，白色的蒜末在滾油裡翻騰，沒兩下就煸出了微黃的色澤，熟蒜的醇厚香氣在廚房裡炸開。
緊接著，控幹水的油麥菜通通倒進鍋裡。
帶著點水汽的青菜一挨著滾燙的鐵皮，爆出響亮的油響。熱鍋一激，菜葉表面的水汽很快散開。鍋底騰起一股夾著菜油味和生菜葉澀味的白煙，順著強力抽油煙機的風道往上湧。
林母手腳麻利，拿著鐵鏟在鍋底快速翻炒。猛火之下，油麥菜的葉片很快塌了下去，原本的翠綠變成了發亮的深綠色，表面裹上了一層蒜香四溢的油脂。
油麥菜那粗壯厚實的植物纖維，在高溫熱油的翻炒下迅速失去原有的硬度。菜梗受熱變軟，內部藏著的汁水被逼到了表層，透出了青菜特有的那種甘甜清氣。葉片邊緣甚至被大火燎出了一絲微弱的乾焦邊。
青菜斷生快，火候全在十幾秒間。看菜梗也稍稍變了色，林母把剩下的一半生蒜末撒進鍋裡，加小半勺細鹽調味。生蒜末遇著熱菜，激出一股子帶有衝勁的生蒜辛香，跟先頭煸出的熟蒜味和在一塊兒，味道層次分明。
。桌疊摺上端，裡盤瓷白進盛菜麥油的香蒜郁濃著，油油綠、汪汪油盤一。火關，下兩勻翻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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