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九。
林安在心裡給出了一個機率。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不確定性，僅僅是因為缺乏面部特徵的最終比對。
“是他。”林安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十分平穩。
林父轉過頭，看著螢幕上那個站立在車頂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老兵之間的認同。
“如果真是這小子，確實是塊硬骨頭，這體能和戰術素養，底子打得很牢。”林父客觀地評價道，“不過，那條用廢舊汽車勉強拼湊的防線漏洞太多。一旦屍潮的前鋒順著縫隙擠進來，他作為唯一保持清醒的警戒哨，肯定得第一時間跳下去補漏，這等於是拿自己的肉身去填坑。”
林安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今晚屍潮的前鋒就會接戰。”林安分析著後續的走向，“只要防線一有動靜，他肯定會頂上去。到那時候，火光和防禦動作會暴露出他的正臉。我們需要那最後的百分之一來確認。”
她沒有選擇在黑夜中盲目躍遷或者開啟探照燈。
房車的S級外殼雖然堅不可摧，但在情況不明的黑夜中貿然介入一個成分複雜的倖存者營地，違背了她一貫的生存原則。她必須完成最終的確認，然後再決定是否介入以及介入的方式和尺度。
“今晚咱們輪流換防。”林安調出值班表，做出安排，“前半夜我來盯，後半夜交給你。這群喪屍移動得很慢，離接戰還有幾個小時的空窗期，咱們得保證有足夠的精力應對明早的突發狀況。”
林父點了點頭，沒有反對。在長期的末世生存中，合理的體能分配和輪換制度是團隊運作的基礎。
“行，我先去眯一會兒，兩點鐘我來換你。有情況隨時叫我。”林父轉身走向了後艙的休息區。
車廂內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微弱電流聲和抽油煙機偶爾的輕響。
時間推移，夜色越來越深。
懸崖下方的營地裡，幾堆篝火因為缺乏燃料的新增，火勢逐漸減弱，只剩下幾堆暗紅色的炭火在散發著餘溫。整個山谷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螢幕上的那個男人，像是一尊雕塑。
晚上十一點半。
長時間保持著固定的坐姿，加上大腦神經中樞對螢幕資料的持續處理，讓林安的胃部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空腹感，體表的溫度感知也隨之下降。
在即將到來的凌晨決戰前，身體需要補充一些溫和的物理熱量來維持核心體溫和神經系統的穩定性。
林安將全息雷達的預警閾值設定為兩公里內的動態熱源捕捉，隨後站起身，走向了廚房操作檯。
她從靜止倉庫的冷藏分割槽中，取出了一盒全脂純牛奶。
拿出一個小號的單柄不鏽鋼雪平鍋，將純牛奶倒入鍋中，放置在電磁灶上加熱。待牛奶邊緣冒出細小的熱氣泡，散發出純粹的奶香時，林安關閉了電源。
她拿過一個白瓷馬克杯，將溫熱的牛奶緩緩倒入杯中。
雙手捧著馬克杯，感受著陶瓷表面傳導過來的溫和熱量，林安重新走回了駕駛座前坐下。
湊近杯口，吹散表面升騰的微弱熱氣，淺淺地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口腔流入食道，所過之處帶來一陣舒適的物理回暖。全脂牛奶的醇厚口感包裹著味蕾，進入胃部後被迅速吸收。血液迴圈系統將這股溫和的熱量輸送到四肢百骸，驅散了因為長時間靜坐而產生的些許寒意。
林安一口一口地喝著杯中的熱牛奶，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前方的全息螢幕。
下方的荒野依然處於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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