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戴上一副厚實的粗帆布手套,從底下的工具箱裡摸出一把帶長柄的精鋼火鉗,推開了副駕的門。
車門一開,一股烤糊了的乾土味混著枯草悶燒的焦煙味撲面而來。林父反手鎖死車門,踩著滾燙的碎石地,順著車頭走到正前方。
前方的精鋼防撞格柵裡,死死卡著一坨灰褐色的枯木疙瘩。裡頭的幹葉子已經被燙得發黑碳化,正往外滲著刺鼻的菸絲。林父手裡的長柄火鉗直直捅進縫隙裡,鉗嘴死死咬住那截最粗的枯樹幹,腰部往下一沉,用力往外一拽。
乾脆的樹枝發出“嘎吧”幾聲斷裂的脆響,一大坨冒著火星子的死木頭被硬生生扯了出來,掉在地上。林父沒停手,又拿鉗子嘴把縫隙裡的碎木渣子連根掏乾淨,確認格柵裡再沒有易燃物。
他伸出穿著高幫戰靴的腳,把地上那團還在冒青煙的枯木頭一腳踢進了外頭兩米多深的幹水溝裡。死木頭滾進溝底,揚起一片嗆人的黃土。
林父在外頭站了不到兩分鐘,背上就捂出了一層透汗。他拎著火鉗拽開車門,利索地鑽回了冷氣充足的車廂。
洗完手換了身乾爽的短袖,廚房那邊的備飯流程已經走到了正軌。
林母站在水臺邊,著手準備晚飯的配飲。
一個熟透的黃皮木瓜從空間裡拿了出來。木瓜表皮光滑,帶著天然的果香。林母拿小刀對半切開,挖空裡頭的黑籽,果肉切成方正的厚塊裝進大號玻璃碗。
這木瓜熟得軟透,林父接手過來,直接用長柄木勺的勺背在碗壁上隨意碾壓了幾下。“這瓜水頭足,隨手一壓就成泥了。”林父邊壓邊說。
大半的果肉順著力道塌成了軟綿的果泥,剩下幾小塊沒碾透的浮在上面。“老林,順手把椰奶加進去,冰塊我來拿。”林母在冰櫃前招呼了一聲。
林父開啟一盒純濃的天然椰奶倒進去,拿勺子快速攪勻。
橘黃的果泥在雪白的椰奶裡散開,整碗液體變成了渾厚的淺色甜漿,厚重的植物脂香混著木瓜的甜味在廚房區飄開。林母拿著幾塊剛摳出來的純淨水方冰走過來,噹啷幾聲丟進去。冷熱一激,整碗木瓜椰奶被順手塞進了冷藏櫃裡鎮著。
主菜備的是海帶魚。
木砧板上放著四條寬身帶魚。表皮那一層銀白色的脂膜儲存完好,在頂燈下泛著光。
林母拿廚房大剪刀貼著魚背,把背鰭一根根鉸斷,發出連貫的“咔咔”脆響。
陸成單手拿著個不鏽鋼盆走過來,平放在案板邊上打下手。“小陸,這魚腹裡頭的黑膜得搓乾淨,不然腥氣重。”林母交代了一句。她在水龍頭下把腹腔裡貼在魚骨上的一層黑膜徹底搓洗乾淨,切成兩指寬的小段丟進盆裡。
陸成左手端著陳年料酒瓶,往盆裡倒了兩勺,又撒上一層細海鹽和現磨黑胡椒碎,單手伸進盆裡翻拌入味。
為了下鍋不破皮,林母抓了一小把幹生粉,在魚段表面薄薄地拍打了一層,掛住發乾的粉殼。
厚底鑄鐵平底鍋架在電磁灶上,倒進小半鍋玉米油燒熱。
裹著生粉的帶魚一接觸滾油,立馬爆出密集的噼啪炸響。“這油點子亂飛,安安,把那邊的長竹筷遞一把過來。”林母往後退了半步。
林安從筷筒裡抽出一雙長筷遞到林母手裡。
表面那層生粉遇熱,結出了一層微黃的發硬薄殼,把魚段的形狀固定得死死的,半點沒散碎。
林母將火力轉小,穩著油溫,單面足足煎了三分鐘才拿筷子翻面。帶魚骨縫裡透出的一股海魚乾炸的焦香,在排風扇底下打了個轉,很快被抽離乾淨。
兩面煎得焦黃酥脆,帶魚段被夾出鍋,放在瀝油架上控幹油分,碼進白瓷長盤裡。
飯菜端上飯桌。四個青花瓷碗裡盛滿了白生生的米飯。
林安拉開椅子坐穩,右手拿過竹筷,夾起一塊香煎帶魚送進嘴裡。
帶魚表層煎出了一層乾爽的粉殼,上下牙一碰就碎。這魚煎得裡外通透,邊緣那些細軟的小骨刺連著面衣全酥了,嚼兩下就能直接咽。中間的厚白肉緊實發韌,筷子尖順著魚骨一剔,就是一大塊完整的蒜瓣肉。海鹽的底味滲得深,混著黑胡椒的微辛,幹香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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