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配好濃度的補液鹽水順著食道流下,打斷了他喝海水的致命衝動。
“視野收回,切前路常規監控。”林安沒有再去確認那人後續的死活,下達指令後,切斷了主螢幕上的後視畫面。
十幾分鍾後,幽靈之眼飛回房車上方,順著頂艙的開口降落回收。金屬裝甲板滑攏閉合,將外頭的白亮光線再次切斷。全過程房車沒有任何減速,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身份線索。
外面的路面依舊泛著白亮,海風吹著那個乾癟的油漆桶在路基上滾動,撞擊在廢棄的電機殘骸上,發出空洞的聲響。
房車又往前推進了十幾公里。前方的路肩逐漸變寬,出現了一大片平坦夯實的荒地邊緣。
“就在這靠一下,把飯弄了。”林安看了一眼外頭的路況,踩下剎車。
龐大的裝甲房車減速,停在那片荒地邊緣。林安推上駐車檔,按下液壓控制鍵。四根精鋼支腿順著底盤探出,壓碎表層的鹽殼,抵住底下發硬的實地,將車廂撐平。
確認雷達周邊3公里內沒有生命體徵紅點,林安鬆開安全帶,從駕駛座上起身。
停妥當後,後頭廚房也跟著動了起來。林母把那兩扇化凍好的豬肋排擱在砧板上。
排骨表面帶著冰化開的水汽。林母倒進兩勺麵粉,雙手抓勻,藉著麵粉的黏性把骨頭表面的雜質和血水腥氣搓洗下來。擰開水龍頭,冷水一衝,肉面洗得乾乾淨淨。
她拿過厚背斬骨刀,順著骨縫劈下,將肋排剁成麻將塊大小的肉塊。放在漏網上把水分控去,省得一會兒下鍋彈油。
林父在旁邊幫忙備料。他拿了一把洗淨的香茅草放在砧板上,用刀背用力一拍,香茅的粗纖維裂開,接著改刀切成手指長的短段。這種香料帶著一股濃郁的特殊檸香味,在南方常用來對付海邊潮溼悶熱的天氣,最能提神解膩。
後頭的電磁灶亮起紅燈。生鐵鍋剛燒到底部微泛青煙,林母往裡落了點底油。
就著剛上來的油溫,她把切好的香茅段和老薑片直接刮進鍋裡。香茅一接觸熱油,鍋底瞬間響起一陣密集的油爆聲。草葉邊緣迅速泛黃,那股獨屬於香茅的濃郁香氣隨著熱油的翻滾漫進車廂。
控幹水的排骨塊緊接著倒進去。林母拿著平頭鐵鏟,貼著鐵鍋底部快速翻炒。排骨表面的瘦肉受熱收緊,顏色由生肉的鮮紅轉為熟透的發白。皮下的油脂被炒了出來,和花生油混合,在鍋底形成一層亮黃色的底油。
等瘦肉收緊、煸出黃褐色邊緣時,林母往裡泚了點生抽和老抽。鐵鏟扒拉兩下,連油帶肉全移進了邊上預熱好的粗陶砂鍋。
蓋上厚重的陶瓷鍋蓋,電磁灶轉成中小火慢焗。砂鍋裡傳出有節奏的“咕嘟”聲,濃郁的香茅肉香很快充斥了整個車廂。
趁著砂鍋慢焗的空當,林母順手弄起冷水。
她拿了半個乾透的羅漢果,雙手用力一捏,乾脆的外殼碎裂,露出裡面深褐色的瓤。連同一小把洗淨的黃山貢菊,一併丟進大號厚底玻璃冷水壺裡。
接了大半壺滾燙的開水沖泡進去。開水一激,羅漢果的甘甜和菊花的微苦香味飄了出來,原本清澈的水變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林母把玻璃壺擱在料理臺上放涼。等水溫降下來,轉身拉開製冰機,摳出十幾塊方正的純淨水冰塊,砸進壺底。
冰塊撞擊著玻璃壺壁,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很快,壺身外側就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半個多小時後,林母關掉電磁爐。她拿兩條溼毛巾墊住砂鍋把手,端上過道的餐桌。
揭開鍋蓋。香茅的辛香混著濃郁的肉骨味,隨著熱氣升騰散開。鍋底的湯汁收得很濃,包裹在每一塊排骨上,泛著油亮的光澤。
林母解下腰間的防油圍裙,衝著前頭招呼了一句:“都過來坐,趁熱吃。”
四個人在餐桌前圍坐下來。林父拿著掛滿水珠的玻璃冷水壺,給每個人面前的杯子倒滿。
林安夾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裡。
外頭那層肉皮收得很緊,裡面的瘦肉卻被砂鍋焗得酥爛。舌尖最先頂到的是一股提神的香茅辛香,一口咬下去,肉質緊實,鹹香順著骨頭縫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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